白麵兩百斤，大米一百斤，苞谷面一百八十斤。加上以前剩的，糧食堆了半個偏棚。
油五瓶，鹽五斤，布十六丈。
幾個小的圍著那堆東西，看了又看，捨不得走。
老八張旺著那幾瓶油，問：“老大，這是啥？”
“油。”張說，“炒菜用的。”
老八張旺眨眨眼：“炒菜是啥？”
張想了想。他們一直煮著吃，沒炒過菜。以後可以試試。
“過幾天就知道了。”他說。
那天晚上，他用新發的油炒了一鍋野菜。野菜在油裡滋滋響，香味飄出來，幾個小的都圍過來吸鼻子。
野菜炒好了，每人分了一筷子。
老八張旺嚼著那口野菜，眼睛亮了。
“老大，這個好吃！比煮的好吃多了！”
幾個小的都點頭，你一口我一口，把那鍋野菜吃了。
吃完飯，幾個小的又圍在一起說話。
老八張旺說：“那個老鄭，真是個好人。”
老九三蛋說：“他給咱們送了好多東西。”
老十一張小山說：“他還了我的頭。”
老二杏兒抱著老十六，忽然說：“老大，他說學堂不收錢，讓咱們大的去上學。”
張點點頭。
他記得。
上學。
他看了看那幾個大的——老二杏兒十歲，老三石頭八歲，老四張石八歲，老五二丫七歲，老六張娣六歲。
都到了上學的年紀。
可他們都走了，家裡怎麼辦？
那些小的怎麼辦？
他不知道。
“再說。”他說。
那天晚上，他想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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