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場雨下了整整三天。
剛開始的時候，張還高興。地裡的莊稼正需要水，苞谷。紅薯。白菜，都能喝個飽。
可三天下來，院子裡就爛泥塘了。
黃土院子，一下雨就變泥漿。一腳踩下去，陷到腳脖子，拔都拔不出來。走幾步，鞋上沾幾斤泥，甩都甩不掉。
幾個小的想出屋玩，剛邁出門檻，就陷在泥裡。老八張旺拔了半天，把鞋拔出來了，腳還在泥裡。老九三蛋笑得直不起腰，笑著笑著，自己也陷進去了。
老二杏兒不讓小的們出門，可屋裡也遭殃。進進出出，帶進來一地泥。剛乾淨，又踩髒了。乾淨，又踩髒了。
老三石頭從地裡回來，兩隻腳像兩個大泥坨子，在門口颳了半天，才刮掉一半。
“老大，這院子得整整。”他說，“太泥了。”
張站在屋簷下，看著那片爛泥塘，心裡也在琢磨。
得鋪點東西。
鋪什麼？
石頭。
山裡有的是石頭，可太大了，搬不，鋪不平。得找那種扁扁的。薄薄的。能鋪在地上的石頭。
他想起以前在山裡見過一種石頭，一片一片的，像書頁一樣，一撬就下來。那頁岩。
頁岩好，薄，平，鋪在地上，踩上去穩穩當當。
他把這個想法跟幾個大的說了。
老三石頭問：“老大，頁岩在哪兒？”
張想了想。往東走，翻過兩座山，有片崖壁，全是那種石頭。
“有點遠。”他說，“得去挖。”
老四張石說：“遠不怕，能弄回來就行。”
張點點頭。
第二天，雨停了，可地還泥著。他帶著幾個大的，往東邊那片山走。
翻過一座山，又翻過一座山，走了小半天，終於看見那片崖壁。
崖壁很高，幾十丈，直上直下的。底下堆著好多碎石，都是風化掉下來的頁岩，一片一片的，薄薄的，正好能用。
張走過去，撿起一片。掌大，一指厚，平平整整的。
“就這個。”他說，“撿能用的，大的小的都要。”
幾個大的都蹲下來，開始撿。
老三石頭撿得最快，一會兒就撿了一堆。老四張石撿得仔細，一片一片看，挑最好的。老五二丫和老六張娣也撿，一人撿一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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