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涇臉上笑意未減,“天下人都知道我是平王的兒子,不過是沾了‘西叔’的,憐我自失怙,又有病在,多縱容我幾分,我一個沾了皇家邊的閒散王爺,哪有資格覬覦那至尊之位?何至於將我當勁敵。這歷來也沒有瘋子坐上皇位的先例吧?”
昭文帝的臉瞬間變得極為難看,那聲“西叔”是扇在他臉上的耳,結結實實,疼痛難忍。
“放肆!”昭文帝的聲音像是從牙中出來,“誰準你在此胡言語?”
幾乎所有人都嚇得抖了一下,唯有裴涇,像是沒察覺到怒意,臉上甚至帶了點自嘲的笑容。
“我若真要爭,我有那個資格麼?我連站到檯面上的資格都沒有,如今大皇子出事,卻個個都盯著我,憑什麼?”
他垂下頭,“出不是我自己選的,我生來就是該永遠藏在暗的毒蛇。”
這話不不,卻像針似的扎進昭文帝心裡。
那些在心底多年的愧疚,都被裴涇這一句輕飄飄的話勾了上來,沉甸甸地墜著。
沒等昭文帝開口,裴涇己自行起,他形清瘦,立在那裡,襯得殿中的燭火平添了幾分孤寂。
他最後看了昭文帝一眼,那眼神很淡,像在看一個悉的陌生人,帶著點疏離,又帶著點失。
就是這一眼,讓昭文帝心頭猛地一,像被什麼狠狠攥住了,又酸又痛。
恍惚間,他竟從那雙眼裡看到了另外一雙眼睛,也曾這樣看過他。
殿雀無聲,皇后張了張,想說什麼,卻被昭文帝眼中從未有過的茫然與痛楚驚得閉了。
裴涇轉往外走。
剛走到殿外,天邊忽然劃過一道慘白的閃電,將暗沉的宮宇照得如同白晝,接著便是震耳聾的雷鳴聲轟隆隆地滾過天際。
春雨終於落了下來,起初是稀疏的幾點,轉瞬便連了線,噼裡啪啦地打在琉璃瓦上。
裴涇停下腳步,仰頭了眼天空。
這場突如其來的中毒,未免太過巧合,宮中大,本該嚴加看管的大皇子,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出事……
看來這盤棋,有人己經迫不及待要將軍了。
他現在最擔心的不是被困在宮裡的自己,而是姜翡。
如果有人想趁他不在,在宮外搞出什麼事的話,他鞭長莫及,好在他把段酒留在了外面,有什麼事也好做出反應。
……
姜翡記得早上裴涇走的時候是騎的馬,這雨看樣子一時半會兒也停不了,便派了府上的人架馬車去宮門口等,免得回來時騎馬不方便。
外面的雨淅淅瀝瀝,姜翡聽著雨聲,盤算著裴涇回來的時辰。
沒過多久,派出去的侍衛便回來了,進屋時臉十分凝重。
“怎麼了?”姜翡立即問。
侍衛回道:“屬下到了宮門口,那裡形不對。所有宮門閉,任何人不得進出,宮門前守衛也比往日多出一倍。屬下打聽了一圈,王爺進宮後沒多久,宮門就封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