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十七,裴翊在幷州誓師,以“勤王護駕”為名,聲稱京中有佞作,裴涇勾結帝側,意圖篡權,沿途宣稱要剷除“禍朝綱”的裴涇。
五月初八,幷州軍攻破崤山關,一路勢如破竹,於五月初十兵臨京畿外圍的牧野,紮營列陣,京城外人心惶惶。
五月廿三,裴涇親率軍主力出城迎戰,依託京畿防務部署,與幷州軍在牧野展開激戰,戰局呈膠著之勢。
六月十六,裴涇設伏擊潰幷州軍主力,裴翊兵敗被俘,幷州軍叛徹底被鎮。
歷時三月,這場以“勤王”為名的叛終告平定。
殿線昏沉,空氣裡滿是濃得化不開的苦藥味,纏在老舊的樑柱間。
裴涇悄無聲息地走進去,在昭文帝的榻邊坐下來,靜靜地看著床榻上枯瘦的老人。
昭文帝這些日子神越發不濟,此刻正昏昏沉沉地睡著,臉蠟黃如紙。
裴涇指尖在案几上敲了兩下,聲音不大,卻像是驚醒了沉睡中的昭文帝。
昭文帝緩緩睜開眼,目渙散了片刻,才聚焦到裴涇臉上,“戰事……如何……”
裴涇把戰報放在昭文帝口,微微俯,勾一笑道:“我贏了。”
昭文帝剛醒,眼神還有些發怔,沒聽出裴涇話裡的異樣,不是我們贏了,而是我贏了。
他笑起來,臉上難得出幾分彩,“好,好,朕就知道,沒有看錯你。”
昭文帝息了片刻,像是突然想到什麼,抓住裴涇的手:“裴翊呢?那逆子……抓到了?”
裴涇指尖敲了敲,語氣平淡無波,“抓到了,你先前說過,留他一條命,我留了。”
他頓了頓,補充道:“你的兒子,他有話想跟你說。”
昭文帝的臉搐了一下,渾濁的眼睛裡有恨、有痛,還有一點茫然,“這逆子,有什麼臉面見朕?”
“先把藥喝了吧。”裴涇扶著昭文帝靠在床頭,“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有些話,我覺得還是有必要聽一聽的。”
孟元德端著藥碗。
他先前在詔獄中了重刑,本就年邁,一條傷得極重,恢復了走路也是跛的。
他穩穩將藥碗遞給裴涇,抬眼時,西目一對,眼中皆是瞭然。
裴涇端著藥碗,照往常的習慣,自己先喝了一口,才開始喂昭文帝。
不知為何,昭文帝此刻心裡十分地不踏實,卻還是順從地張開。
裴涇一勺一勺喂著,聲音不高不低,“你從來沒打算把天下給我,對吧?”
昭文帝喝藥的作一頓,茫然地看著他,喂到邊的藥順著下流到了襟上。
裴涇又舀起一勺,吹了吹,繼續慢慢說:“你太惜自己的羽了,總想著在史書上留下個‘仁厚公正’的名聲。立我為儲?你怕後人你脊樑骨,說你搖國本。”
“而我畢竟是平王的兒子,你不能忍自己費心搶到手的皇位又拱手還給了別人。”
昭文帝他像是聽懂了,又像是全然混沌,大腦彷彿本能地在抗拒這個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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