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抱著昭兒,沒有說話。
他見我沒有反應,又往前挪了半步,出手來想要我的手。
我往後了,他的手落了空,懸在半空中僵了一瞬,又收了回去。
「蘅娘,我真的知道錯了。」
「這些年來,是我對不起你。我不該納柳眉為妾,不該冷落你,不該聽信的讒言。蘅娘,我們好好過日子,好不好?」
我認真地看著他的眼睛。
那裡面沒有任何的悔意。
「蘅娘,」他又往前挪了半步,聲音更低了,低到只有我能聽見,「你想想昭兒,他還這麼小,不能沒有爹。我們一家三口好好過日子,我以後再也不納妾了,我什麼都聽你的。」
這個男人跪在我面前,頭髮散,襟歪斜,臉上還帶著方才暴怒的餘紅,角卻掛著一討好的笑。
我看著他那張臉,忽然覺得很噁心。
「我要和離。」
四個字,清清淡淡的,落在公堂上,卻像是四塊石頭砸平靜的湖面。
裴元慶的臉徹底白了。
「蘅娘,你說什麼胡話?你是我明正娶的妻子,我們還有昭兒,你怎能如此狠心?」
他跪在我面前哭了。
「裴元慶,你哭夠了沒?」
他的哭聲頓了一下,抬起頭來看我。
「我不會跟你回去的。」
「昭兒也不會。從今天起,我沈蘅跟你裴元慶,恩斷義絕。公堂之上,自有青天大老爺做主。你要是不肯和離,我就告到你肯為止。」
他跪在那裡,眼淚還掛在臉上,翕了幾下,發出了幾個含混不清的音節。
公案後面,陸硯舟拿起驚堂木,輕輕拍了一下。
「柳氏,趙虎。你二人謀害沈氏未遂,通家,侵吞他人財產,數罪併罰。
柳氏為妾室,謀害主母,罪加一等。趙虎為家奴,背主家,罪不可恕。」
「柳眉,杖八十,徒三年,發配邊疆。趙虎,杖一百,流放三千里。二人所生之子,由府安置。」
陸硯舟靠在椅背上,目落在我上。
「沈氏,你與裴元慶和離一事,本准了。裴家侵佔你的嫁妝,限三日清點歸還,一件不。你的兒子裴昭,隨你歸沈家養,裴家不得干涉。」
他拿起筆,在案卷上寫了幾行字,蓋上大印,遞給了旁邊的師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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