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春火車站，月臺。
寒風跟刀子似的往脖領子裡鑽，李雲龍這會兒正岔著，站在那輛漆黑鋥亮的裝甲列車頂上。
他手裡攥著個剛啃了一半的冷饅頭，另一隻手叉著腰，拿眼珠子斜著瞅向下方。
“大彪！你個兔崽子，給老子慢點吊！”
“那可是59式的履帶，要是給磕壞了，老子非把你那營長的皮給了不可！”
李雲龍一嗓子吼出來，震得旁邊蒸汽機車冒出的白煙都抖了三抖。
張大彪這會兒正指揮著幾十個滿頭大汗的戰士，拿手拽著鋼索，把一輛輛鐵疙瘩往平板車上挪。
“司令，您就放一百個心吧！”
“俺老張辦事，您還不清楚？這寶貝疙瘩比俺親媳婦還金貴！”
“咱這回南下，幾千公里的鐵路，俺己經讓弟兄們在軸上全抹了瀋送來的特種油，跑起來保準不冒煙！”
李雲龍猛地把剩下的饅頭往裡一塞，嚼得滿跑渣，嘿嘿冷笑。
“不冒煙？老子要的就是冒煙！”
“老子要讓這鋼鐵長龍從哈爾濱一首排到昆明去，讓沿途那幫二狗子和眼紅的孫子們都瞅瞅！”
“瞅瞅咱獨立縱隊的家底，瞅瞅啥真正的機械化叢集！”
“老趙！老趙你磨蹭啥呢？那名單整利索沒？”
李雲龍一回頭，瞅見趙剛正領著一幫文書，在漫天飛雪裡埋頭對賬。
趙剛這會兒急得眼鏡片上全是霧氣，手抹了一把，聲音都喊得劈了。
“雲龍！你在那兒說風涼話！這可是十萬人的大整編！”
“抗聯的三個獨立團，原本偽滿的六個暫編旅，再加上咱獨立縱隊的骨幹……”
“這編制怎麼排？武怎麼發？你一拍大要南下，老子這兒頭髮都愁白了一半！”
趙剛一邊說著，一邊把手裡那沓厚厚的名冊抖得嘩嘩響。
李雲龍跳下車頂，拍了拍趙剛的肩膀，那子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土匪氣兒又上來了。
“老趙，你就是太仔細！這打仗跟過日子一樣，大差不差就行了！”
“老子想好了，抗聯的老哥們兒，那是北滿的魂，不能全帶走，得給丁偉留下一半！”
“丁偉那小子心眼子比蓮蓬還多，有他守著黑龍江的大門，老子在南邊吃芒果才踏實！”
“剩下的偽軍骨幹，挑那些手腳乾淨、沒殺過老百姓的，全給老子打散了塞進合旅！”
“老子要帶走三個銳合旅，坦克、戰車、重炮，一樣都不能！”
“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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