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當！哐當——”
軍列車軲轆碾鐵軌的聲音，在這寂靜的夜裡傳出老遠。
李雲龍這會兒正翹著二郎，坐在指揮車廂那張嘎吱作響的行軍床上。
他上穿著那套剛換上的叢林迷彩服，手裡端著個大茶缸子，正滋溜滋溜地喝著高沫。
“他孃的，這服穿在上就是輕巧！”
“比那綠呢子大強了一百倍，連個汗珠子都不掛！”
李雲龍一邊扯著領口氣，一邊斜著眼瞅向車廂角落。
角落裡，孟煩了這會兒正抱著一把嶄新的AK47，在那兒拿角一遍遍地著那黑黢黢的槍管。
這瘸子換上了迷彩服，整個人看著總算有點當兵的人樣了，不再像是個要飯的花子。
只是那雙死魚眼，這會兒時不時地往車廂中間的電臺那兒瞟。
電臺那頭，正傳來一陣刺耳的電流聲，夾雜著丁偉那破鑼一樣的嗓門，震得整個車廂嗡嗡首響。
“李雲龍！你個狗日的李大腦袋！”
“你他孃的還要不要臉了？”
“老子在瀋給你看家護院，你倒好，把獨立縱隊的家底全給老子掏空了！”
電臺裡，丁偉的罵聲一聲比一聲高，顯然是氣得快要吐了。
“三個合旅啊！那是三個滿編的重灌合旅！”
“五萬多號銳，幾百輛59式坦克，全讓你小子給塞進火車皮拉走了！”
“你把兵工廠剛下線的那些炮彈、汽油，颳得比狗的還乾淨！”
“你讓老子拿什麼守東北？拿燒火去敲關東軍的腦殼嗎？”
聽著丁偉在那頭跳腳大罵，車廂裡的張大彪和幾個參謀都強忍著笑，憋得臉都紅了。
李雲龍卻像個沒事人似的，慢條斯理地放下茶缸子，一把抓過送話，摁下了通話鍵。
“丁偉！你小子在那兒給老子號喪！”
“你當老子不知道你那點花花腸子？”
“老子把那門繳獲的240毫米巨型鐵道炮留給你了！還有幾十個新兵團的架子！”
“瀋重型機械廠天天在那兒冒黑煙，機床一天二十西小時轉悠，你丁偉還能缺了鐵王八？”
“你就是在那兒得了便宜還賣乖！”
電臺那頭，丁偉冷哼了一聲，語氣稍微緩和了點，但還是著子不甘心。
“老李，不是我丁偉摳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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