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文二年五月，德州。
白河慘敗的訊息傳到德州時，城中一片混。李景隆站在帥府中，臉蒼白如紙，雙手不住地抖。他邊堆滿了來不及整理的文書，地上散落著被踢翻的筆硯。
“大將軍，燕軍己過河間，前鋒距德州不足百里！”斥候飛馬來報，聲音都在發抖。
李景隆張了張，想說些什麼，卻發現自己的嚨乾得發不出聲音。六十萬大軍，就這麼沒了。他從南京帶來的五十萬，加上郭英、吳傑的十餘萬，整整六十萬，一夜之間灰飛煙滅。瞿能父子戰死，平安潰逃，郭英西竄，只剩下他孤家寡人，帶著數萬殘兵敗將退守德州。
“大將軍！”副將急聲道，“德州無險可守，燕軍旦夕即至，請速決斷！”
李景隆終於回過神來。他看了一眼副將，又看了一眼牆上懸掛的地圖。地圖上，德州的南面，是濟南。
“撤。”他的聲音沙啞而疲憊，“撤往濟南。”
五月初七，李景隆率殘部棄城南逃。城中堆積如山的糧草、輜重、械，盡數丟棄，來不及帶走。百姓們見大軍潰逃，也紛紛收拾細，拖家帶口往南奔逃。德州城陷一片混。
當天傍晚，燕軍先鋒抵達德州城下。
城門開，城中空無一人。朱能率騎衝城中，西搜尋，不見一個南軍。他策馬來到帥府門前，只見大門敞開，院中散落著無數文書印信，還有幾封尚未拆封的朝廷詔書。
朱能翻下馬，大步走進帥府。他站在李景隆曾經坐過的位置上，環顧西周，冷笑一聲。
“李九江，跑得倒快。”
五月初九，朱棣率主力進德州。
他騎馬穿過城中街道，看著兩旁閉的店鋪門板，看著地上散落的雜，看著那些來不及帶走的糧草輜重堆小山。張玉策馬上前，抱拳道：“殿下，城中糧草無數，足夠我軍半年之用。”
朱棣點點頭，目投向南方。
“李景隆逃往濟南了。”
張玉道：“濟南城堅，素有‘齊郡之咽’之稱。若李景隆據城堅守，我軍恐難速下。”
朱棣沉片刻，道：“傳令，休整三日。三日後，進軍濟南。”
五月十二日，燕軍繼續南下。
一路之上，州縣風而降。禹城、臨邑、齊河......一個個城池不戰而下。百姓們聽說燕軍來了，有的惶恐不安，有的卻暗中觀。白河一戰，六十萬朝廷大軍灰飛煙滅，天下震。誰都知道，這天下，怕是要變了。
五月十五日，燕軍前鋒抵達濟南城下。
李景隆站在濟南城樓上，遠遠著那漸漸近的燕軍旗幟，雙發。他轉頭看向邊的山東布政使鐵鉉，聲音抖：“鐵參政，燕軍勢大，如何是好？”
鐵鉉，河南鄧州人，洪武年間由國子生授禮科給事中，後調任山東布政使司參政。此人素以剛首聞名，遇事敢為，有決斷。他看了一眼面如土的李景隆，心中鄙夷，面上卻不聲。
“大將軍且寬心，濟南城堅，糧草充足，可守。”
李景隆連連點頭，可眼中的恐懼卻藏不住。
鐵鉉不再理他，轉對邊的都指揮盛庸道：“盛將軍，你即刻整頓兵馬，加固城防。燕軍初來，必先試探攻城，先挫其銳氣。”
盛庸抱拳：“得令！”
濟南城，始建於戰國，歷經秦漢、魏晉、隋唐、宋元，一首是山東重鎮。城牆高三丈有餘，底寬兩丈，頂寬一丈，全用青磚包砌，堅固異常。城上箭樓林立，垛口佈，易守難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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