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一七年西月，凡爾登。
程立雪出院那天，蘇菲請了一天假。
“Je veux vous montrer quelque chose.（我想帶您看個地方。）”
拉著他的手，走了很遠。
穿過一片燒焦的樹林，繞過幾個彈坑，爬上一座小山包。
山頂上，立著一座教堂。
程立雪愣住了。
那是他們第一次約會時，蘇菲帶他來的地方。
可現在不一樣了。
教堂塌了一半。屋頂沒了，牆上有彈孔，十字架歪著掛在頂上。彩玻璃全碎了，碎渣子散落一地。
蘇菲站在他旁邊，輕聲說。
“C“est la guerre.（這就是戰爭。）”
程立雪沒說話。
他走進去。
裡面一片狼藉。長椅東倒西歪，地上全是碎石，聖壇前的蠟燭臺倒在地上。但聖像還在。聖母瑪利亞抱著耶穌，安靜地站著，上落滿了灰。
蘇菲跟進來，站在他邊。
“La dernière fois qu”o venus, c“était en décembre 1917.（咱們上次來，是一九一七年十二月。）”
程立雪說：“我記得。”
蘇菲說：“Vous aviez dit： ‘Si je reviens vivant, je l”épouse.’（您說過：‘我要是能活著回來，我就娶。’）”
程立雪的結了。
蘇菲說：“Moi, j“étais là. J”ai entendu.（我當時就在這兒。我聽見了。）”
程立雪轉過，看著。
蘇菲說：“Je savais que vous parliez de moi.（我知道您在說我。）”
程立雪張了張，沒說出話。
蘇菲走到聖像前，蹲下來，把蠟燭臺扶正。
“程, je veux vous demander quelque chose.（程，我想問您一件事。）”
程立雪走過去。
蘇菲站起來，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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