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三七年十月，上海。
程立雪從陣地上下來的時候，天己經黑了。
上的傷還在滲，可他顧不上。他得去看艾米。
艾米在後方醫院，三天了。他答應過，活著回來。
醫院搭在一片廢墟里。帳篷、木板、破布，能用的都用上了。地上躺著幾十個傷員，有的在哼，有的不。
程立雪走進去，一眼就看見了艾米。
蹲在一個傷員旁邊，正在包紮。手上全是，臉上全是汗，可作很穩。
程立雪站在那兒，看著。
艾米包完了，站起來，轉過。
看見他，愣住了。
“爸爸？”
程立雪點點頭。
艾米衝過來，上下打量他。
“您傷了？哪兒？我看看！”
程立雪說：“沒事。破點皮。”
艾米不信，把他按在椅子上，開。
那道口子還在滲，翻著。
艾米的眼眶紅了。
“這破點皮？”
程立雪沒說話。
艾米蹲下來，開始給他清洗傷口。
程立雪看著。看著低頭的樣子，看著擰眉的樣子，看著作利落的樣子。
真的很像啊！就如同複製上一般，讓人不產生錯覺，彷彿時間倒流回到了過去。眼前這個孩名艾米，此刻正專注地清洗著手中的品，但當聽到有人喊出自己名字時，還是不由自主地抬起了頭。
站在對面的男人正是程立雪，他盯著艾米那張與記憶深極為相似的面龐，聲音略微有些抖地道：“你媽媽……現在過得怎麼樣？”
艾米手上的作稍稍停頓了一瞬，隨即便恢復如初，繼續認真地清洗起來，並回答道：“不太好。自從生下我和哥哥後，母親的子便大不如前，還留下不病。平日裡總是咳嗽個不停，呼吸也十分困難。醫生特意囑咐過，要儘量避免過度勞、緒激以及其他一些不利於健康的因素......”說到這裡，艾米突然停下話語，似乎不願再繼續說下去。
然而，一旁的程立雪卻追問道：“還有呢？不能做些什麼？”面對追問，艾米始終低垂著頭，沉默良久才緩緩開口：“不可以太過思念某個人......”
待所有東西都洗淨幷包扎妥當之後，艾米默默地坐到了程立雪旁。稍作猶豫，輕聲說道：“爸爸，其實有件事一首藏在我心裡很久了。這次回來，也是媽媽所託，想要轉達給您。”言罷，艾米稍稍頓了頓，像是在給自己打氣鼓勁似的深吸一口氣，接著又道：“就是在 1931 年的時候，當時您來過一趟法國。後來不久，媽媽就收到了您寄來的信件。”住了。
“收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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