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外二十里，李家村。
夕西下，炊煙裊裊。村東頭第三家院子裡，一個漢子推開了柴門。
“爹，娘，我回來了！”
李二牛嗓門大，一聲喊，把院子裡的都驚得撲稜稜飛起來。
他肩上扛著個鼓鼓囊囊的布袋，手裡還拎著一條，臉上笑得像開了花。
媳婦趙氏聞聲從灶房探出頭，懷裡抱著半歲的兒子，看見丈夫那模樣，先是一愣，隨即也笑了：“今兒個發工錢了？”
“發了發了！”李二牛三步並作兩步進院子，把布袋往石桌上一放，嘩啦啦倒出一堆東西。
幾包點心，用油紙包著，著甜香；一匹細棉布，藍底白花，看著就結實；還有幾個小玩，木雕的小馬、小刀，是給兒子的。
最後是一疊嶄新的紙鈔，整整齊齊碼在桌上。
“看看，多？”李二牛得意地指著那疊紙鈔。
趙氏湊近一看，眼睛瞪圓了：“這，這得多？”
“八千五百文！”李二牛聲音都飄了：“這個月加班多，工頭說咱技好，還給加了獎金！”
趙氏倒吸一口涼氣，把兒子往李二牛懷裡一塞，拿起那疊紙鈔仔細數。
一張一張，嶄新嶄新的大明寶鈔，上面印著“壹仟文”的字樣，一共八張，外加一張五百文的，正好八千五。
“當家的，這……”
趙氏聲音有些抖：“咱這輩子，也沒掙過這麼多錢啊。”
李二牛抱著兒子，笑得合不攏：“這才哪到哪？工頭說了，等燃機搞了，廠裡還要擴招，到時候咱技好的，一個月能上一萬文！”
趙氏怔怔地聽著，忽然紅了眼眶。
李二牛慌了：“哎，你哭啥？”
“誰哭了？”趙氏抹了把眼睛：“我是高興的，咱親那會兒，連一床新被子都置辦不起，現在，現在……”
說不出話來，只是看著那疊紙鈔，看著丈夫手裡拎著的五花，看著石桌上那些東西。
這時，堂屋門開了。老爹老孃聽見靜，也出來了。
“二牛回來了？”老孃笑眯眯地走過來：“發工錢了？”
“發了發了！”李二牛把兒子塞回媳婦懷裡，拎起那條：“娘，今兒個咱燉吃，我割了一斤羊，咱好好慶賀慶賀！”
老孃接過，翻來覆去看了幾眼，笑得眼睛眯一條：“好，好，娘這就去做。羊湯，放點蘿蔔，香得很！”
老爹揹著手走過來，看著桌上那些東西，又看看兒子那張曬得黝黑的臉，點了點頭：“鋼鐵廠的活兒，累不累？”
“累是累點，但值！”
李二牛道：“爹您不知道，那廠裡的機，都是大傢伙，我如今跟著老師傅學技，以後能當大匠，掙得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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