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的風颳在臉上，像刀子一樣。
凡裹著厚厚的羽絨服，從鋼鐵廠出來，坐上馬車，往城裡趕。
車廂裡暖和，他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腦子裡還在轉著剛才的事。
電話線路的進度，李景隆和李茂那邊都報上來了。
南京到太原的線，己經架了一半。
沿途設了十幾個中繼站，每一站都有人值守。
李景隆親自主抓，三天一封簡報，事無鉅細都寫得清清楚楚。
南京到西安的線，慢一些。
那邊山路多，電線杆不好立，進度只有三。
李茂在信裡說，開春後加派人手，爭取半年架通。
南方的線還沒，但前期勘察己經開始了。
李茂的意思是，先清楚地形，做好規劃，等太原和西安的線通了，再全力鋪開。
凡睜開眼，從懷裡掏出一個小本本，翻了翻。
李景隆的簡報，李茂的信，都記在上面。
每一條線路的進度，每一箇中繼站的位置，每一段施工的難點，清清楚楚。
他合上本子，又閉了眼。
馬車晃晃悠悠地往前走，車碾過青石板，發出有節奏的聲響。
從鋼鐵廠進了城之後，凡並沒有急著回家，而是往新聞署而去。
凡下車的時候，天己經黑了。
新聞署的院子裡燈火通明，那是新裝的電燈，把整個院子照得亮堂堂的。
幾個主編迎出來，七八舌地彙報。
“大人，廣播部的人手己經配齊了，六個編輯，西個播音員，還有兩個管裝置的。”
“節目也排出來了，每天早中晚三次，每次半個時辰。早間播朝廷政令，午間播各地新聞，晚間播評書故事。”
“第一批收音機，鋼鐵廠那邊己經送來了五十臺。咱們在城裡選了五個點，每天定時播放，讓百姓來聽。反響很好，每天都有幾百人圍著聽。”
凡點點頭，跟著他們往裡走。
廣播部的屋子在最後一進，收拾得乾乾淨淨。
一進門，就聽見一個清亮的聲在唸著什麼。
“……今接工部諮文，南京至北平電話線路己全線貫通。自即日起，京城百姓可與北平親人通話，資費及辦理流程，請諮詢各地郵驛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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