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前是賣青菜的擔子,水靈靈的青菜碼得整整齊齊,葉子上的水還沒幹。賣豆腐的推著小車,白的豆腐泡在清水裡,巍巍的。還有賣針線布頭的、賣糖糕的、賣陶罐瓦盆的,挑擔的、擺攤的、蹲在地上的,五花八門,什麼都有。
藥鋪在街當中,掛著個大大的“藥”字幌子,在風裡輕輕晃著。
婉寧拉著七哥走進去。鋪子裡一淡淡的草藥味,櫃檯後面坐著個留山羊鬍的老先生,正在撥算盤。
“老人家,”婉寧把布袋捧上去,“收金銀花不?”
老先生抬起頭,看了一眼,又看看布袋,手接過去。解開袋口,拈出幾朵看了看,又湊到鼻尖聞了聞。
“曬得不錯,”他點點頭,“都是沒開的,品相好。三十文一斤,你這有多?”
婉寧心裡一跳——三十文!
老先生把金銀花倒進小秤盤裡,撥了撥秤砣:“小半斤,算你十五文。”
他從屜裡數出十五個銅錢,排在櫃檯上。婉寧一個一個數進手心,又數了一遍,才小心地揣進懷裡。銅錢涼涼的,沉甸甸的,在心口上,卻暖烘烘的。
出了藥鋪,七哥問:“回去不?”
“再看看。”婉寧拉著他的袖子,往街那頭走。
一路走一路看,心裡暗暗記著:麵攤、餅攤最熱鬧,來買的人多,本錢看著也不大。賣青菜的多是村裡人,自家種的吃不完,挑來換幾個錢。賣豆腐的要早起磨豆子,可做不來。賣針線布頭的,那些五六的線團、頭繩,看著喜歡,可不知道從哪兒進貨。
走到街尾,忽然停住腳步。
一個老婆婆蹲在牆底下,面前鋪著一塊舊布,布上擺著幾把幹野菜、一小堆幹蘑菇,還有一小捆幹金銀花——跟採的那種一模一樣。
有人蹲下來看了看,問了價,搖搖頭走了。老婆婆也不急,就那麼靜靜地蹲著,偶爾吆喝一聲:“幹蘑菇——山貨——”
婉寧看了一會兒,心裡忽然亮了一下。
賣山貨。
不用本錢,山上到都是。春天有野菜、金銀花,夏天有蘑菇、野果子,秋天有柿子、野花、酸棗,冬天有乾柴、松塔。採回來曬乾了,就能拿到鎮上賣。不用租攤子,不用起早貪黑地做吃食,也不用花錢進貨。只要勤快,肯往山裡跑,就能換回錢來。
攥著懷裡那十五個銅錢,越想越覺得有門道。
“七哥,”拉拉七哥的袖子,“咱們回吧。”
“不看了?”
“不看了。”彎著眼睛笑起來,“我想好了。”
回去的路上,走得比來時還快。七哥在後頭跟著,見那副興沖沖的樣子,忍不住問:“想好啥了?”
婉寧沒答話,只回過頭衝他笑笑,腳步不停地往家趕。
太昇得高高的,照在山路上,照在小小的背影上。懷裡的十五個銅錢隨著步子輕輕響著,叮叮噹噹,像一串細碎的鈴聲。
心裡己經有了主意。
以後天天往山上跑,採野菜、採蘑菇、採金銀花,曬乾了攢起來,攢多了就拿到鎮上賣。一回掙十幾文,十回就是一百多文。一年下來,總能幫襯家裡不。
要讓吃上細糧,讓娘熬幾夜做鞋,讓六堂兄買得起好墨好紙,讓爹和大伯們彎幾次腰。
。試試想但,到做能不能己自道知不
。兒勁的長生是都到,樣一野山的天春這像裡心得覺,氣口一了吸深深寧婉。香的花野和草青著帶,來吹遠從風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