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筍去？”
大伯放下手裡的煙桿，看著沈婉寧，眼裡帶著幾分意外，也帶著幾分興致。
沈婉寧點點頭，把昨晚想了一宿的打算說了出來：“我想做涼拌筍，拿到鎮上去擺攤。筍不花什麼錢，就是費些工夫。家裡人幫我一把，賺了錢大家分。”
原以為長輩們會猶豫——畢竟誰也沒做過這個買賣，心裡沒底是正常的。沒想到大伯第一個拍了板：“行！竹林就在屋後頭，筍多得是，不也是爛在地裡。”
二伯跟著站起來：“我力氣大，挖筍的活兒我來。”
三伯更乾脆：“啥時候去？現在就走。”
幾個伯母笑地挽起袖子，己經在找籃子和筐了。娘拉著的手說：“寧寧，你做啥娘都支援你。”
沈婉寧愣了一瞬，心裡湧上一陣暖意。原準備了一肚子的話來說服家裡人，沒想到一句都沒用上。
一家人就這麼說走就走，扛著鋤頭、提著籃子，浩浩地上了後山。
竹林裡靜悄悄的，從竹葉隙間篩下來，在地上鋪了一層碎金。那些春筍三三兩兩地冒在竹子部，有的剛出個尖尖角，有的己經躥了半尺高，胖墩墩的，看著就喜人。
二伯幹活最利落，一鋤頭下去，一棵筍連鬆了，彎腰一拔，“啪”一聲脆響，白花花的筍帶著泥土的腥氣被甩進筐裡。大伯和三伯也不甘落後，鋤起鋤落間，筐裡的筍越堆越高。
幾個伯母和娘負責撿拾，把挖出來的筍碼整齊，抖掉多餘的泥土。堂兄們更是不用說，年輕力壯，一趟一趟地往山下搬。
沈婉寧自己也沒閒著，蹲在竹林裡，教大家怎麼分辨老——“看這個筍尖，葉子要是包著的，就是的；要是己經散開了，就老了，嚼不的。”
大伯母學得認真，一邊聽一邊點頭：“寧寧懂的真多。”
沈婉寧笑笑，沒多解釋，手上的活兒卻沒停。
不到兩個時辰，家裡所有的筐、籃、簍子全裝滿了，小山似的堆在院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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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是理筍的活兒，這比挖筍還費工夫。
一家人圍坐在院子裡，人手一把小刀，開始剝筍殼。剝筍是個細緻活，外頭的殼一層層撕掉，出裡頭白的筍芯。大伯母手巧，剝得又快又幹淨；二伯母子慢，但剝出來的筍最完整；三伯母一邊剝一邊唸叨：“這東西白生生的，跟玉似的，怪好看的。”
剝完殼，接下來是切條。沈婉寧親自刀，把筍切均勻的細長條——太了不味，太細了一焯水就爛了，分寸得拿好。幾個堂兄在旁邊看著學，試著切了幾，雖然歪歪扭扭的，但沈婉寧也沒嫌棄，笑著說：“多切幾回就了。”
切好的筍條堆滿了幾個大木盆，白花花的，水靈靈的，看著就讓人口舌生津。
然後是最關鍵的一步——焯水去。
大伯在灶前燒火，大鍋裡的水咕嘟咕嘟翻著白浪。沈婉寧把筍條分批倒進鍋裡，看著它們在沸水中翻滾片刻，立刻用勺撈出來，浸旁邊準備好的涼水盆裡。
“這步可不能久煮，久了就不脆了。”一邊忙活一邊給旁幫忙的堂兄解釋，“焯一下，去味，再過了涼水，口就脆生了。”
堂兄似懂非懂地點頭，但手上的活兒學得很認真。
焯過水的筍條瀝乾水分，整整齊齊地碼在一旁，等著最後的調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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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準備都做完了，院子裡安靜下來，一家人的目都落在沈婉寧上——最後這一步，是的活兒，誰也替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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