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從秘道返回後，沈微瀾連夜整理了從秘道中獲得的線索，將謝老夫人的書以及柳家與異族勾結的證據仔細梳理。深知此事重大，必須當面向皇帝稟明，於是第二日一早，便來到了金鑾殿外。披素長，髮間未簪珠翠，只有一支青玉簪子斜鬢角，如雪中寒梅，清冷而孤傲，帶著整理好的重要證據站在殿外。
殿群臣早己到齊，低聲議論聲如水般起伏。皇帝端坐龍椅之上，面沉鬱。謝雲崢跪在殿前，頭顱低垂，肩上仍殘留昨夜毒箭之傷，襟染著淡淡的跡。
“臣沈氏微瀾，請陛下容臣陳詞。”的聲音不大，卻穿了整座大殿。
眾臣倏然止語。
皇帝抬眼看向，目復雜：“準。”
沈微瀾緩步上前，將兩捲紙帛呈於案之前。太監接過，展開於日下。書上的字跡斑駁暗紅，彷彿還帶著謝老夫人臨終前的哀慟；那“契”則墨跡森然，邊角竟浮現出異族圖騰與柳家徽記織的印記。
“此為謝母親筆書，己由太醫驗明無誤。”語氣平穩，“書中言明，謝母曾被柳若蘅以孫命脅迫，不得不應允其謀。至於這‘契’……”頓了頓，指尖輕點紙上印記，“乃是柳家與西域商販所籤約，用毒藥換金銀，借侯府之勢行國之事。”
朝堂之上頓時譁然。
有大臣站出，怒斥道：“此等汙衊之辭，豈能當真？侯府乃皇室倚重之家，豈容婦人信口雌黃！”
沈微瀾不慌不忙，從袖中取出一枚銅鏡，鏡面映著，照在“契”之上。那印記竟似活一般，在鏡下微微浮，清晰可見。
“諸位大人不妨細看。”淡淡道，“此非偽造之，乃柳家秘印所留。若仍有疑慮，可召柳家舊僕對質。”
又有大臣冷笑：“即便屬實，也僅是謝母一人之罪，怎可牽連侯府？”
“牽連？”沈微瀾抬眸，目掃過滿殿群臣，“柳若蘅以侯府名義通敵謀逆，謝母雖脅迫，卻終究未能阻止。侯府之名，豈能再保昔日榮耀？”
話音剛落，謝雲崢忽然抬頭，嗓音沙啞：“臣願辭去侯爵之位，削職為民，以謝天下。”
眾人驚愕。
皇帝皺眉：“你可知此舉意味著什麼？”
“臣知。”謝雲崢緩緩起，下袍，雙手捧至前，“侯門榮耀，不該毀於臣手。但若因臣一人之錯，累及全族，臣難辭其咎。”
沈微瀾靜靜看著他，眼中並無波瀾。
皇帝沉默良久，終於開口：“謝家之罪，朕不予追究。但兵權須收歸中央，侯爵虛銜保留，以示懲戒。”
謝雲崢躬謝恩，退至階下。
沈微瀾再次上前，將“契”翻轉，指腹輕輕過印章一角。那裡，一道極細微的“謝”字暗紋在特定角度下約可見——正是謝家舊印的殘痕。
沒有多說，只是低聲稟道：“請陛下明察。”
皇帝點頭，命人封存證據，下令抄沒柳家府邸，並通緝柳若蘅。
……
三日後，刑場設於東市。
百姓圍得水洩不通，有人唾罵，有人竊議。柳若蘅一素，神平靜地走上斷頭臺。劊子手高舉鬼頭刀，正落下時，忽然仰天大笑。
“謝雲崢！”著遠宮牆方向，聲音淒厲，“你這一生，永失所！”
話音未落，猛地咬舌自盡，鮮從角溢位，滴落在塵土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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