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微瀾帶著決然，掠出冷宮殿，口中低喝：“出發！”
袂翻飛如剪夜雲。前玉佩微燙，與謝雲崢那枚遙相呼應，似有脈在脈深悄然甦醒。
琵琶聲又響了。
不是從冷宮深，而是自西北風中斜斜傳來，斷斷續續，如泣如訴，正是《雨霖鈴》的調子——柳若蘅生前最的那一支。
“死了。”夏蟬咬牙，“死人不會彈琴。”
“可有人替彈。”謝雲崢眸一沉，耳尖微，“聲自皇家別苑方向來，穿林渡水，故意引我們去。”
“是陷阱。”冬珞指尖掠過邊，冷一閃，“但陷阱裡，往往藏著真相。”
春棠了肩上包袱：“我算過風向，這曲子每三十六息弱一次，像是……人在調絃，也在調息。”
沈微瀾腳步未停：“那就去聽個明白。”
一行人穿出冷宮殘垣，踏過荒草如戟的苑小徑。月被雲層割得支離破碎，灑在斷碑殘柱上，像誰潑了一地銀灰。沿途石階青苔溼，謝雲崢忽地抬手，攔住眾人。
“有人剛走過。”他蹲下，指尖過一級臺階邊緣——泥土微陷，草折斷，斷口尚帶氣。
“往別苑去了？”夏蟬眯眼。
“不止一人。”冬珞俯，目如針，“足跡深淺不一，一人疾行，一人……似被拖拽。”
秋蘅忽道：“風裡有味。”
眾人屏息。
一極淡的腥甜隨風飄來，混在夜中幾乎難辨，唯習毒者能嗅——是蠱蟲破時滲出的漿味，帶著腐蓮的氣息。
“玉青蠱。”秋蘅眸一凜，“活的。”
沈微瀾指尖微，卻未遲疑：“走快些。”
皇家別苑早己荒廢多年，原是先帝寵妃避暑之所，如今朱門半傾，廊下蛛網結，唯有正廳一窗，昏黃燭火搖曳，映出一人廓。
那人背對門扉，膝上橫著一紫檀琵琶，十指撥絃，曲聲悽婉。
“寒蟬悽切，對長亭晚，驟雨初歇……”
正是《雨霖鈴》。
“站住。”沈微瀾開口，聲如碎玉投冰。
琵琶聲戛然而止。
那人緩緩轉。
火映出一張年輕男子的臉，眉目清俊，卻左臉一道深疤自耳蜿蜒至角，皮扭曲，竟似活般微微蠕。
“妹妹。”他開口，聲音竟有幾分溫，“你終於來了。”
沈微瀾瞳孔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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