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去哪，我就殺到哪。”說，“死人我不怕，怕的是站著不。”
秋蘅低頭檢查藥箱，“我箱子裡還有二十丸退熱散，十包止咳。能撐三天。等到了安全地方，我再配新的。”
冬珞把輿圖卷好塞進包袱，“前面十里有個義莊，荒了幾年，牆沒塌。可以落腳。”
“糧呢？”沈微瀾問春棠。
春棠深吸一口氣，“米還剩一百五十斤，幹餅六十個，鹽五斤。省著吃，夠七天。銀子……還能買兩補給。”
“夠了。”沈微瀾點頭，“先去義莊。路上看到人，不管死活，都停下看看。能救的救，不能救的，也記下模樣和位置。”
“要是遇到瘋的呢？”夏蟬問，“發狂咬人那種？”
“離遠點。”秋蘅說，“這種病會傷神志，不得。”
“那就用繩子綁。”沈微瀾說，“帶回來研究。總得知道它怎麼殺人。”
“你真要帶病人回去？”春棠瞪大眼。
“不然呢？”沈微瀾反問，“躲著走，等它自己消失？”
沒人接話。
隊伍繼續往前。越往南，越多。有的掛在樹上，有的泡在水裡。一間破屋門口堆著三四，上面撒了石灰，但已經發黑結塊。
“有人在防疫。”冬珞說，“但方法錯了。石灰不夠量，也沒封水源。”
“誰教他們的？”夏蟬問。
“沒人教。”秋蘅冷笑，“來的。越防死得越快。”
沈微瀾忽然抬手，“停。”
指著前方岔路口。地上用炭灰畫了個圈，圈裡寫著兩個字：莫。
“又是清河縣。”冬珞說。
“看來不止一個人勸我們別去。”謝雲崢握馬韁。
沈微瀾盯著那字看了很久。風吹過來，灰被吹散一角。
翻下馬，從包袱裡拿出一小包石灰，蹲下，在“莫”旁邊寫下三個字：我在。
寫完站起來，拍了拍手。
“走。”說。
五匹馬繼續前行。
太昇到頭頂，曬得路面發白。遠山影模糊，塵土揚在半空。
春棠忽然說：“我剛才看見，那邊田裡倒著兩個農，鋤頭還在地裡著。人沒了，活沒幹完。”
“說明走得太急。”冬珞說，“不是病死，是逃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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