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亮，春棠就蹲在糧倉門口數麻袋。
沈微瀾走過來時，正拿炭筆在賬冊上劃拉，眉頭擰著：“東村要二十把鋤頭，西村缺三車糞，南村還等著鐵匠鋪的犁尖……咱們這點家底，拆東牆補西牆都難。”
“商戶那邊呢？”沈微瀾站到旁邊，看了眼地上堆得歪歪扭扭的貨包。
“來了兩撥人，轉一圈就走了。”春棠合上冊子，“說路不平，騾子進不來，其實是怕我們賴賬。”
沈微瀾沒說話，彎腰拎起一袋粟米掂了掂。袋子口封得馬虎，幾粒米出來，落在袖口上。
春棠瞥見了，順手拍掉：“昨夜那場火雖滅得快，可人心沒那麼快暖回來。他們信不過我們能撐下去。”
“那就讓他們親眼看看。”沈微瀾直起，“你去請米行、布莊、鐵鋪的掌櫃，就說三日後，開個‘資會’。”
“您要擺酒席拉關係？”
“不擺酒，也不請客。”搖頭，“就帶他們看三樣東西——賬本、倉庫、巡邏隊。”
春棠眼睛一亮，低頭翻冊子的作都快了幾分。
三天後，日頭剛爬過樹梢，五六個商戶就陸續到了村口。
春棠早候著，領人一路往裡走。路過小學堂時，幾個孩子正排著隊領糖餅，嘰嘰喳喳地笑。
一個胖掌櫃駐足看了會兒，嘀咕：“這地方……還真活過來了？”
春棠聽見了，不聲接話：“前月發的甘蔗渣都熬出了三鍋糖，您看這日子是不是有起了？”
進了糧倉，掀開一口大缸：“這是存糧，夠吃五個月。每村每日領多，月底結賬，簽字畫押，錯不了。”
又走到角落，開啟一排木箱：“農、鹽、布匹、藥材，分類存放，專人管著。您瞧這賬——”出一本，“哪天進的貨，哪天發的料，誰經的手，清清楚楚。”
米行掌櫃翻了兩頁，抬頭問：“我要是供貨，多久能收錢？”
“現結一半，餘款半月後付。”春棠答得乾脆，“若您信不過，可用勞力抵——比如運一趟糧，換十個人工，隨您呼三天。”
布莊老闆娘笑了：“倒像做買賣的樣子了。”
“本來就是買賣。”春棠從袖裡掏出一張紙，“這是我擬的‘合作單’，寫明貨時間、數量、結算方式。您簽了，我們保您的貨安全庫，也保您拿到錢。”
鐵匠鋪的老頭著鬍子：“要真能安穩做生意，我願先送十副犁鏵來試。”
“不止您一個。”春棠指向門外，“米行張爺已答應供三百石糙米，布莊李娘子接了兩百匹布的單子。明日第一批貨就到。”
老鐵匠愣住：“你們……真拉來這麼多？”
“不信？”春棠揚聲，“抬進來！”
兩個壯漢扛著個大木箱進來，砸在地上咚一聲。開啟一看，全是白花花的銀角子和銅板。
“這是預付款。”說，“每一筆易，我們都備著現錢。不賒、不欠、不賴。”
眾商人面面相覷，氣氛慢慢變了。
米行掌櫃著手：“那……我也把貨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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