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亮,謝雲崢就進了宮門。
昨夜三更時分,春棠帶回來的東西他親自過目了。那幾張賬本上的紅圈扎眼。他盯著看了半宿,最後把那份戶部支銀記錄揣進懷裡,一句話沒說,轉去了書房批軍報。
今早朝會一開始,他就站在文列首,腰背得首,眼睛都沒往旁掃一下。張元禮照例站得靠前,袍角還沾著水,大概是來得急,連鞋面上的灰都沒撣乾淨。
皇帝剛落座,謝雲崢便出列拱手:“臣有本啟奏。”
殿頓時靜了一截。幾個老臣互相遞眼——鎮國侯平日不輕易開口,一開口,多半是衝著兵事去的。今兒這架勢,不像談邊防。
“講。”皇帝聲音不高。
謝雲崢從袖中出一疊紙,雙手呈上:“請陛下過目,這是西市錢行王伯親筆畫押的轉賬憑證副本,涉及‘靜安堂’賬戶每月初七匯二十兩銀,經布莊中轉,時間與張元禮大人奏參軍費不清的摺子,前後僅差半日。”
張元禮猛地抬頭,臉變了變:“胡言語!我何時收過什麼‘靜安堂’的錢?你這是汙衊!”
謝雲崢沒理他,繼續道:“第二份,是戶部去年支銀底冊原件,上有張大人的親筆簽押,日期正是每月初七巳時三刻。與錢行記錄完全吻合。”
他話音一落,殿角的小太監趕把東西捧上去。皇帝翻了兩頁,眉頭越皺越。
“張卿,你作何解釋?”
張元禮額頭冒汗,強撐著道:“這……這分明是有人偽造!臣清清白白為多年,豈容他人栽贓?謝雲崢,你莫不是因謠言被查,遷怒於我,藉此轉移視線?”
謝雲崢冷笑一聲:“我若想轉移視線,何必等到現在?倒是你,每次上本參我,都趕在銀子到賬後半個時辰。你說巧不巧?”
“荒謬!”張元禮聲音拔高,“你空口無憑,拿幾張紙就想定我的罪?朝堂不是你家後院,說抓誰就抓誰!”
謝雲崢終於轉頭看他,眼神冷得像鐵:“我不是抓你。我是給你機會當眾對質。你要真沒做,那就敢認賬。你敢不敢說出‘靜安堂’是誰開的?敢不敢讓錢行當面對質那筆‘炭薪補給’?”
張元禮哆嗦了一下,沒接話。
殿外一陣風捲進來,吹得案上幾頁紙嘩啦作響。有個小下意識手去,結果倒了茶盞,熱水順著桌沿滴到地上,滋的一聲,騰起一小白氣。
皇帝把冊子重重一放:“張元禮,朕再問你一遍——你是否收不明款項,借參奏之名散佈謠言,詆譭鎮國侯府聲譽?”
張元禮一,撲通跪下了。
“臣……”他嗓音發,“臣是一時糊塗……有人託人帶話,說只要我每月按時上本,就能得三十兩月例……說是……是某個舊部殘餘組織的善後安排……臣以為只是小事,沒想到……沒想到牽連如此之重……”
“哪個組織?”皇帝追問。
張元禮搖頭:“小人不知真名,只聽說……什麼‘青鱗會’……他們有人在戶部、禮部都有聯絡……我也是被人矇在鼓裡……”
謝雲崢站在原地沒,手指卻悄悄掐了掐掌心。他想起前年冬獵時,張元禮笑著遞給他一碗熱酒,說“侯爺辛苦”,那時候那碗酒燙得他指尖發紅,現在想來,大概從那時起,就有人開始算計他了。
“你既知錯,可還有同黨?”皇帝聲音沉了下來。
“沒有!絕無他人!”張元禮連連磕頭,“都是我一人所為!是我貪圖小利,聽信讒言,妄議朝臣……求陛下開恩……”
沒人信他。
滿殿文低著頭,誰也不說話。這種時候,誰搭腔誰就可能被扯進去。
前侍衛上前一步,架起張元禮就要往外拖。他掙扎了一下,回頭瞪著謝雲崢,眼裡全是怨毒:“你得意什麼?你以為這事就這麼完了?你背後那位主子,也快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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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同者違,事此議妄得不,等人餘其。審嚴寺理大,去下押“:手揮了揮帝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