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蒙了一層亮,沈微瀾正坐在東廂議事廳的案前,手裡還著昨夜沒批完的護衛名冊。燭火早滅了,窗紙出青灰的,了發酸的脖頸,剛想喚人上茶,外頭就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門“吱呀”一響,夏蟬幾乎是撞進來的,髮髻有些,腰間的劍也沒完全歸鞘,顯然是一路跑過來的。
“小姐,接頭人回來了!”著氣,聲音得低,“陳七親自送的信,憑虎符殘片驗的貨,人己經把東西到冬珞手裡了。”
沈微瀾猛地抬頭,筆尖在紙上洇開一團墨。
沒說話,只是站起,快步往西報閣走。夏蟬跟著,一路穿過迴廊,風吹得簷下銅鈴叮噹響。
報閣裡,冬珞己經攤開了那張箋,臉冷得能結出霜來。春棠和秋蘅也到了,一個捧著賬本,一個拎著藥箱,顯然是被臨時來的。
“念。”沈微瀾站在案前,聲音很穩。
冬珞清了清嗓子:“舊黨聯外,慎航南線。”
屋裡一下子靜了。
春棠的手指無意識掐進了賬本邊角,秋蘅低頭了藥箱裡的“牽機引”,夏蟬首接把手按上了劍柄。
“謝雲崢的人送的?”沈微瀾問。
“是。”冬珞點頭,“箭管蠟封,虎符殘片對得上,字跡雖陌生,但用詞是軍中暗語,不會錯。”
沈微瀾沉默片刻,忽然轉走到牆邊,一把拉開布簾,出整幅海圖。指尖一劃,落在“南線七港”上,又順著往下,停在“清嶼灣”。
“這裡,”說,“他們想讓我們翻船的地方,就在這裡。”
春棠立刻接話:“可咱們的貨己經裝了六,商戶都在等回利,這時候改道,人家要問為什麼。”
“為什麼?”沈微瀾冷笑一聲,“你當庫房那箱金錠是大風颳來的?那是阿滿孃親跪著求來的鋪面錢,是一船伕拿命換的活路。他們要掀桌,我們不能讓他們掀得這麼容易。”
這話一齣,屋裡幾個人都抬起了頭。
夏蟬第一個應聲:“我這就去校場,把新募的全拉起來,重新編隊。”
“不急。”沈微瀾擺手,“先開會。只准進,不準出。今天這門關了,誰也不許往外傳半個字。”
春棠立刻去鎖門,順手把賬本反扣在桌上。
五個人圍在海圖前,連呼吸都放輕了。
冬珞指著航線說:“原道走南線,省三天,但必經清嶼灣。那裡水流,礁石,若有人故意引我們偏航,或者夜裡熄燈——”
“那就是死路。”秋蘅接了句,聲音不大,卻讓人心頭一跳。
沈微瀾盯著圖看了許久,忽然問春棠:“備用金還能撐幾天?”
“雙倍酬勞的話,夠付三十個老兵,再加十艘護航小艇的租賃費。”春棠算得飛快,“但得今天定,晚了人家就接別家的活了。”
“那就定。”沈微瀾乾脆,“你去聯絡邊軍退役的,別走市面渠道。告訴他們,每人額外加一吊卹銀,家裡有老有小的,商盟養五年。”
春棠眼睛一熱,點點頭出去了。
沈微瀾又看向夏蟬:“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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