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劉頭接到二虎傳來的話時，正蹲在他那幾盆豆芽跟前，眯著眼看了半天。
“現在收？”他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裡滿是疑，“還差幾天呢，再長長能多收兩把。”
二虎著手：“沈哥說，到時候了。”
老劉頭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點了點頭。
“行，他說到時候了就到時候了。”
他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走進棚屋。再出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把生鏽的剪刀——那是他從家鄉帶出來的唯一一件東西，逃難十二年，一首揣在懷裡。
他走到那幾盆豆芽跟前，蹲下來，手輕輕了那些綠的葉子。
“你們啊，長得真好。”他喃喃著，“比我年輕時候種的那些，不差。”
剪刀過去，咔嚓一聲，第一把豆芽割了下來。
老劉頭捧著那把豆芽，看了很久。
綠油油的，水靈靈的，在灰濛濛的天下，像一把翡翠。
他的眼眶紅了。
“種了一輩子地，沒想到最後是在這破地方，種出這麼好的東西。”
訊息很快傳遍了整個下灣。
各家各戶的人都從棚屋裡鑽出來，走到自己的容跟前，看著那些長了半個月的芽。
有人蹲下來，小心翼翼地掐下一片葉子，放進裡嚼了嚼。
“能吃了……”那人的聲音發抖，“真的能吃了……”
更多的人蹲下來，開始收割。
沒有人說話，只有剪刀咔嚓咔嚓的聲音，在整條巷子裡迴盪。
沈蕭站在巷口，看著這一幕。
二虎湊過來，低聲音：“沈哥，為啥現在收？再長几天不是更多嗎？”
沈蕭沒回答，只是看著那些埋頭收割的人。
齊進在旁邊嘀咕：“我猜哥是怕商會的人來搶。那幫孫子什麼事幹不出來？”
沈蕭看了他一眼。
齊進嘿嘿一笑：“我猜對了？”
沈蕭搖搖頭。
“不全對。”
他頓了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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