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泥臺階被歲月磨得鋥亮,姜啾啾的運鞋踩上去沒什麼聲響,只有掃把杆偶爾到牆壁,發出“篤”的輕響。
301的門隨著上來的腳步聲,‘砰’的一下關上,門後是張志文那張胖又油膩的臉。
姜啾啾隨手抹了把欄杆上面的灰,指尖沾了層淺褐的汙垢。
和張志文看的目如出一轍的黏膩、噁心。
樓道里常年不散的黴味裡,忽然摻了點炒菜的油煙香——是西樓的劉阿姨家,門虛掩著,剛才跟王翠芬說話的靜,估計全樓都聽見了。
果然,門裡探出來個腦袋,劉阿姨臉上帶著點小心翼翼的關切:“啾啾啊,別跟一般見識,那老太太就是見不得人好。”
“沒事劉姨,我知道的。”
劉阿姨嘆了口氣,回腦袋前又忍不住補了一句:
“你一個姑娘家,自己多當心點。”
話音剛落,門便輕輕合上,把樓道里的晦氣與嘈雜都隔在了外面。
姜啾啾站在自家門口,沉默了幾秒。
這棟樓裡,不是沒有好人。
只是好人的善意,在末世面前,薄得像一張紙。
抬步上樓,腳步聲在空曠的樓道里輕輕盪開。
五樓拐角放著一袋塑膠瓶,輕輕踢了踢,飲料瓶和易拉罐發出細碎的嘩啦聲。
一瞬間,往事掠過心頭。
爸媽走後,那些親戚鄰居圍在客廳裡竊竊私語、各懷鬼胎的模樣,藏在客氣底下的明和算計、
整棟樓裡,也就劉姨對有幾分真心。
其他人,不過是看年無依,都想這個柿子,佔的便宜。
人冷暖,比誰都看得徹。所以工作後,從不跟任何人提家裡的事。示弱換不來同,只會讓人覺得好拿。
走進屋裡,姜啾啾坐在沙發上,目落在電視櫃上的全家福。
照片裡,爸媽笑意溫,還小,一臉無憂無慮。
心口輕輕一。
“爸媽,我有點想你們了…… 就一點。”
聲音微啞,卻轉瞬被了下去。
拍了拍臉,打起神,媽媽常說的話在心裡響起:
“孩子家,心要穩,腰要。”
現在,真的要靠自己活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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