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家園計劃”啟後的第二十七天，土基空間站迎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陳昊是在凌晨西點被燧石醒的。他睡得很淺——這是二十年的軍旅生涯留下的習慣，任何異常的聲音或震都能讓他在三秒從睡眠切換到戰鬥狀態。所以當燧石的聲音在意識中響起時，他己經在睜開眼睛了。
「宿主，檢測到一艘不明飛船正在接近土基空間站。飛船沒有開啟識別訊號，也沒有回應我們的通訊呼。它正在以低速從土星環的方向靠近——利用環的輻干擾來藏自己的訊號。」
陳昊從床上坐起來，快速穿上作戰服。房間裡的溫度很低——土基的能源系統還沒有完全恢復，夜間會將非核心區域的供暖降到最低以節省能源。他的呼吸在空氣中形了一團白霧。
“距離多遠？多久到達？”
「當前距離約二十萬公里。以當前速度，約兩小時後進空間站的警戒範圍。飛船的尺寸很小——約十五米長，推測是一艘偵察艇或小型穿梭機。沒有檢測到武系統的能量特徵，但也不排除被模式的可能。」
“只有一艘？”
「是的。單一訊號源。沒有其他飛船伴隨。」
陳昊站在舷窗前，向外看去。從這個角度看不到那艘飛船——它還在土星環的影中。但他能看到環本——那條金和銀織的河流，在土星的暗影中緩緩流淌。環中有無數的冰晶在旋轉，每一顆都在反著遙遠的，像億萬顆微小的星星。
一艘沒有識別訊號、沒有通訊回應的飛船，從環的影中悄悄接近。
這可以是很多東西——礦聯的偵察船、鐵錘幫的探子、或者是某個孤獨的倖存者在尋找避難所。
陳昊不能賭。
“通知趙雪。啟諧振防網絡。所有非戰鬥人員進核心區域。讓周文遠的團隊準備好——如果這艘船是礦聯的偵察船，我需要他們的諧振在第一時間覆蓋整個區域。”
「己通知。」
陳昊離開了房間，快步走向指揮中心。
走廊裡很暗，應急燈每隔十米才有一盞，發出昏黃的。他的腳步聲在金屬地板上回，像是某種古老的鼓點。在經過臨時醫療中心時，他聽到裡面有聲音——不是，而是有人在低聲說話。值班的醫生和傷員們也被驚醒了。有人從門裡探出頭來，看到是陳昊，又了回去。
土基的人己經學會了信任他的判斷。如果他走得這麼快，那一定是有事要發生了。
三分鐘後，他到達了指揮中心。
趙雪己經在了。站在控制檯前，手裡拿著一個數據板，螢幕上顯示著那艘不明飛船的軌跡圖。穿著一件皺的藍工作服，頭髮用一橡皮筋隨意紮在腦後，眼睛下面有深深的黑眼圈——顯然也沒有睡。
“看到它了？”陳昊問。
“看到了。”趙雪把資料板遞給他，“二十分鐘前，環邊緣的測捕捉到了這個訊號。很微弱，差點被環的輻噪音淹沒。如果不是你之前讓老張升級了測的濾波演算法，我們可能本發現不了它。”
陳昊看著螢幕上的軌跡。飛船的航線非常確——它著環的緣飛行，利用環中的冰晶和塵埃來散自己的引擎尾焰，降低紅外特徵。這不是一個普通駕駛員能做到的。這需要確的計算和對這片區域水文——不，是對這片區域空間環境的深瞭解。
“燧石，分析它的航線。有沒有可能是在利用環的輻掩蔽？”
「正在分析……分析完。該飛船的航線經過了確的計算，每一個轉向點都對應環輻強度的區域最小值。這不是隨機的——是有經驗的駕駛員在刻意藏自己的行蹤。」
“刻意藏。”陳昊重複了一遍。
趙雪的臉變得凝重。“礦聯的偵察船？”
“不確定。礦聯的偵察船不會只派一艘。他們上次吃了虧，如果再來，不會這麼輕率。”
“那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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