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天尊
白日門的天尊，是瑪法大陸上最神秘的人之一。
沒有人知道他的名字，沒有人知道他從哪裡來，甚至沒有人知道他到底多大年紀。他站在高臺上的時候，背影筆首，像一把沒有出鞘的刀。他穿著灰白的長袍，頭髮用一木簪子束著，站在城牆上，看著遠方。風把他的角吹起來，獵獵作響。
“他每天站在那裡，到底在看什麼？”靈海問。
“在看赤月峽谷。”天燚說。
“赤月峽谷有什麼好看的？”
“有妖怪。”天燚一本正經。
靈海翻了個白眼。那時候他們還沒有拜師，還只是白日門裡兩個打雜的年。天燚力氣大，負責搬東西；靈海腦子靈，負責記東西。兩個人經常一起幹活，一起懶，一起被管事的罵。
“我跟你說，”天燚湊過來，低聲音，“我聽說，天尊年輕的時候，進過赤月峽谷。”
“然後呢？”
“然後他活著出來了。”
靈海沉默了一下：“就這？”
“這還不夠？”天燚瞪大眼睛，“你知道進赤月峽谷能活著出來是什麼概念嗎？那地方連蒼蠅都飛不進去！”
靈海沒有接話。他看著城牆上那個灰白的背影，心想：一個人每天站在同一個地方，看著同一個方向，心裡到底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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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他們才知道，天尊看的不是赤月峽谷。
他看的是比赤月峽谷更遠的地方。
——那是他們拜師之後很久才知道的事。
拜師這件事，說起來有點偶然。那天白日門招弟子，來了很多人。有的從比奇城來，有的從盟重土城來，有的從更遠的地方來。他們都想拜天尊門下，學一本事，將來好出人頭地。
天尊站在臺上，一個個看過去。他沒有說話，只是看。看完之後，他指了三個人。
第一個是天燚。
“過來，讓我看看你的手。”天尊說。
天燚把手出來。那是一雙很大的手，骨節壯，指腹上全是繭子。天尊了他的手腕，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說：“嗯，底子不錯。”
第二個是地彥。
地彥是從邊界村來的，瘦瘦小小，站在人群裡一點都不起眼。天尊走到他面前的時候，他正東張西，被旁邊的天燚瞪了一眼，趕站好。
天尊看了看他的眼睛，說：“你怕什麼？”
地彥一愣：“我沒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