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案評審會定在次日上午十點，會場設在陸氏集團頂層最大的會議廳，屆時不僅有陸知衍、集團全部高層，還有甲方核心團隊與業資深設計師，規格之高，在陸宸設計歷史上都極為見。
整個設計部都在為這場會議張準備，列印室裡的機從早響到晚，會議室的燈亮了一整天，每個人走路都帶著小跑。所有人都清楚，這一戰不僅關乎專案歸屬，更關乎蘇晚星能否真正在江城設計界站穩腳跟。如果功了，將一戰名；如果失敗了，可能再也沒有這樣的機會。
下班後，同事們陸續離開，辦公室的燈一盞盞熄滅，最後只剩下蘇晚星工位上方的燈還亮著。
依舊留在工位上反覆演練彙報詞，對著空無一人的會議室一遍遍走位、調整語速、悉PPT。站起來，走到會議室的講臺前，想象著明天台下坐滿了人的場景。深呼吸，微笑，開場白，翻頁，每一個作都反覆練習，首到形記憶。
的眼神專注而明亮，像燃燒著兩簇小小的火焰。每一個手勢都經過心設計——講到重點時手掌攤開，講到資料時指尖輕點螢幕，講到設計理念時雙手自然疊。每一次停頓都恰到好，給聽眾消化和思考的時間。對著空的會議室，一遍遍打磨，力求完。
顧言川沒有走，安靜地坐在臺下，像最忠實的觀眾，也像最嚴格的老師。他手裡拿著筆記本，時不時記錄些什麼，在講完之後，給提一些細節建議，從語氣節奏到站姿儀態，耐心又細緻。
“這裡語速可以再慢一點，給甲方反應的時間。”他在本子上劃了一筆，“剛才那個轉有點急，可以再從容一些。”
蘇晚星點點頭，重新來過。一遍，兩遍，三遍，首到顧言川滿意地點頭。
“別太張，你的設計足夠打人。”顧言川遞過一瓶溫水，聲音溫和如春風，“你己經做得很好了。”
蘇晚星接過水，輕輕擰開，喝了一口。溫熱的水過嚨，帶走了一疲憊。輕輕點頭，角揚起一抹淺淺的笑：“有你在，我安心多了。只是……我總怕明天會出意外。”
這話不是空來風。
白若曦這幾天異常安靜，安靜得幾乎讓人忘記的存在。不找茬，不挑釁，甚至在走廊裡遇到也只是淡淡點頭就肩而過。可蘇晚星太瞭解了，這種安靜反而讓心裡不安。太安靜的蟄伏，往往意味著更狠的發難。就像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越是無聲，越是危險。
顧言川一眼看穿的顧慮，放下筆記本，語氣篤定而沉穩：“有我在，不會讓任何人破壞你的彙報。”
他的承諾簡短有力，像一顆定心丸，穩穩地落在心裡。
深夜十一點，整棟大樓己經陷寂靜，只有走廊裡偶爾傳來保安巡邏的腳步聲。蘇晚星終於結束演練，收拾好電腦和隨碟，將所有資料仔細鎖進屜。就在準備關電腦離開時，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螢幕亮起，是一條陌生號碼的簡訊：
“明天的評審會，你會輸得很難看。”
短短幾個字，像一冰冷的刺，扎進剛剛平復下來的心。
蘇晚星指尖一頓，心瞬間沉了下去。彷彿凝固了一瞬，然後又猛地湧上來，心跳咚咚咚加速。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白若曦。只有，會用這種方式，在這個時間，發來這樣的簡訊。
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手指微微發抖。
然後深吸一口氣，刪掉簡訊，關掉手機螢幕，強迫自己不去在意。
兵來將擋，水來掩。己經做好了所有準備，每一頁PPT都爛於心，每一個可能被問到的問題都提前準備了答案，每一可能被質疑的細節都反覆推敲過。沒有什麼好怕的。
可心裡那團影，還是揮之不去。
走出辦公大樓，夜風微涼，吹散了上的空調暖意。街道上己經沒什麼人了，只有零星幾輛車駛過。裹外套，正要往地鐵站走，忽然看到路邊停著一輛悉的黑轎車。
車在梧桐樹的影裡，低調而沉靜。車窗半降，出一張線條清晰的側臉。
陸知衍。
蘇晚星腳步頓住，有些意外。這個時間，他怎麼會在公司樓下？
“上車。”男人的聲音淡淡傳來，沒有多餘的緒，卻帶著不容拒絕的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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