債務清零的那天晚上,蘇晚星失眠了。
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腦子裡糟糟的,卻不再是焦慮和恐懼,而是一種久違的、陌生的覺——
輕鬆。
那座了整整兩年的山,終於被挪走了。
翻了個,把臉埋進枕頭裡,想起陸知衍今天說的話:“你的任務,就是做你自己喜歡的事。”
喜歡的事。
喜歡什麼?
從小就知道自己喜歡什麼。小時候,可以一個人蹲在角落裡,用積木搭一下午的房子,給每個房間擺上小傢俱,想象著住在裡面的人會是什麼樣子。媽媽笑,說這丫頭以後得當個建築師。搖搖頭,認真地說:“我不要蓋房子,我要把房子變好看。”
後來學了室設計,又專攻裝。喜歡那些的、溫暖的、有質的東西。一塊窗簾的褶皺,一盞檯燈的暈,一張沙發的弧度,都能讓琢磨半天。
可這兩年裡,接的所有設計,都只有一個標準——來錢快。
商業空間、樣板間、批次化的設計稿,畫得越來越練,也越來越麻木。不敢挑客戶,不敢談理想,不敢拒絕任何一個能賺錢的單子。因為後,是八千萬的債,是等著治病的父親,是日漸憔悴的母親。
現在,債沒了,父親好了,母親笑了。
終於可以,為自己做點什麼了。
第二天一早,找到陸知衍。
他正在書房理郵件,看到進來,抬起頭,目和:“怎麼起這麼早?”
“知衍,我想跟你說件事。”在他對面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像個要彙報工作的實習生。
陸知衍放下鼠,認真地看著:“你說。”
“我想創立自己的裝設計工作室。”一字一句,說得鄭重,“用我自己的名字,做我真正想做的設計。”
陸知衍沒有意外,反而笑了。那笑容裡帶著讚賞,帶著驕傲,還有一種“我早就知道”的瞭然。
“我支援你。”他說,“需要資金、場地、資源,我全都給你準備好。”
“不用!”蘇晚星搖搖頭,眼神堅定,“我想自己來。”
頓了頓,聲音輕了一些:“我知道,如果靠你,一切都會很容易。場地、資金、客戶,你一句話就能搞定。可是知衍,我不想一首活在陸氏的環下。我想讓大家知道蘇晚星這個人,是因為我的設計,不是因為我是陸太太。”
陸知衍看著,目越來越深。
坐在晨裡,眼睛亮亮的,臉上帶著一種他從未見過的芒。那是夢想的芒,是底氣的芒,是一個人終於可以做自己的芒。
他忽然覺得,自己的就是這個樣子的。不是那個被債務得不過氣、小心翼翼討好所有人的,而是現在這個,眼裡有、心裡有夢的。
“好。”他起,走到面前,彎腰在額頭落下一個吻,“都聽你的。”
蘇晚星仰起頭,有些意外:“你不生氣?”
“我為什麼要生氣?”他失笑,輕輕了的臉,“我喜歡的就是這樣獨立的你。你有夢想,我只會替你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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