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個小男孩看了一會兒，忽然抬頭問：“蘇老師，我以後也能當設計師嗎？”
蘇晚星看著他，認真地說：“當然可以。只要你喜歡，就可以。”
小男孩抿著，用力點了點頭。
兩週後，改造工程完工。
蘇晚星站在教室門口，看著眼前的一切，眼眶微微發熱。牆壁是溫暖的米白，在下泛著和的啞。窗戶換了雙層中空玻璃，亮得幾乎沒有存在，但把山裡的寒風嚴嚴實實地擋在了外面。課桌椅是淺木的，邊角都做了圓弧理，桌面上刻著小小的刻度尺，孩子們不用再帶尺子了。每一張桌子的側面還裝了一個小掛鉤，可以掛書包和水壺。
教室後面，是一整面作品牆，上面裱著淺灰的氈板，孩子們畫的畫用彩圖釘釘在上面——歪歪扭扭的小房子、五六的花朵、長著翅膀的小人，還有一張畫上寫著“謝謝蘇老師”，字歪歪斜斜的，旁邊畫了一個大大的笑臉。
宿舍也變了樣。鐵架床全部加固，每一張床邊都裝了一盞小夜燈，暖黃的，不刺眼，足夠孩子們晚上起來上廁所時看清路。每個床鋪配了一個小櫃，櫃門上著不同的紙，方便孩子們辨認自己的櫃子。窗戶加裝了窗簾，淡藍的，上面印著白雲，拉上的時候整個宿舍安靜又溫馨。
李校長在每間教室和宿舍都走了一圈。他站在教室裡，著那些嶄新的課桌椅，沉默了很久，然後轉過，對蘇晚星深深鞠了一躬。
“蘇老師，謝謝你。”
蘇晚星趕扶住他：“李校長，您別這樣，這是我該做的。”
“不是該做的。”李校長首起，眼眶紅紅的，“我在這裡二十多年，見過很多來幫扶的人，捐書的、捐服的、捐錢的，都很好。但你不一樣。你是第一個，親自來量尺寸、選材料、調的人。你不是在施捨，你是在用心做。”
蘇晚星沒有說話。只是站在那面作品牆前，看著孩子們那些歪歪扭扭卻無比真誠的畫，從新窗戶照進來，在那些畫上鍍了一層暖金的。
離開的前一天，孩子們給蘇晚星辦了一個小小的歡送會。沒有華麗的舞臺，沒有昂貴的禮，只是全班孩子站在新教室裡，給唱了一首歌。歌是李校長教的，調子很簡單，歌詞也不復雜，但孩子們唱得很認真，聲音又脆又亮，在山坳裡迴盪了很久很久。
唱完之後，那個最先跑來問“可以畫畫嗎”的小孩，從背後拿出一幅畫，遞到蘇晚星面前。畫上是一間很大很大的房子，有漂亮的窗戶、彩的牆、屋頂上畫著星星。房子前面站著一個人，長頭髮，穿著白子，角彎彎的，在笑。旁邊歪歪扭扭地寫著一行字：蘇老師的新房子。
小孩仰著臉，眼睛亮亮的：“蘇老師，這是我畫的你的家。好看嗎？”
蘇晚星蹲下來，接過那幅畫。的手指微微發抖，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發不出聲音。只是用力地點了點頭，把那幅畫小心翼翼地摺好，放進口的口袋裡。
好看。特別好看。
回江城的高鐵上，蘇晚星靠在窗邊，看著窗外的山巒一點點退去，田野、村莊、隧道、橋樑，風景像電影膠片一樣從眼前掠過。低頭看著手裡那幅畫——小孩畫的“蘇老師的新房子”，線條歪歪扭扭，塗得出了格子，但屋頂上的那顆星星畫得很認真，一筆一劃，端端正正。
拍了張照片發給陸知衍，配了一行字：這是孩子們送我的畫。好看嗎？
訊息幾乎是秒回：好看。像你。
蘇晚星盯著那兩個字，角翹了起來。又發了一條：公益計劃的事，我想繼續做下去。下一站想去養老院，然後社群書屋，還有留守兒之家。需要做的事太多了。
陸知衍的回覆隔了幾秒：好。資金的事我來安排。你做設計，我做後盾。
蘇晚星握著手機，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風景。從雲層裡出來，在車窗上投下一片碎金似的。想起很多年前，自己站在雨夜裡，渾溼，以為天塌了。是有人出一隻手，把從泥濘里拉了出來。如今，也想為那隻手。
高鐵駛江城站的時候，天己經黑了。蘇晚星拎著包走出車廂，一眼就看到陸知衍站在站臺上。他穿著深灰的大，手裡拿著一杯熱咖啡，看到就走了過來。
“冷不冷？”
“不冷。”接過咖啡，溫度剛好。
“孩子們呢？”
“小星星睡了，月月被接走了。”他接過肩上的包，另一隻手牽住，“走吧，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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