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落塵埃》第60章 十年之約(1)

作者:岑星映夢·1個月前

孩子們都睡了。

小星星蜷在自己的小床上,懷裡抱著那隻耳朵都被揪歪了的絨兔子,微微張著,呼吸聲輕得像羽落在枕頭上。月月在隔壁的嬰兒床裡,小手攥拳頭舉在耳邊,睡姿和陸知衍一模一樣——安安靜靜的,連翻都很。蘇晚星幫小星星掖了掖被角,又走到月月床邊,把那床被他蹬開的小被子重新蓋好,在兩個孩子的額頭上各落下一個極輕的吻。

輕輕帶上門,穿過走廊。

客廳裡沒有開大燈,只留了沙發旁那盞落地燈,暖黃地鋪開,像融化的蜂。陸知衍不在沙發上。臺的方向看了一眼——玻璃門開著一條,夜風從隙裡鑽進來,帶著初秋微涼的氣息。他站在臺上,手肘撐在欄杆上,背影安靜而放鬆。

走過去,推開玻璃門。他聽到聲音,回過頭,朝出手。

“睡了?”

“睡了。”把掌心放進他的手心,他輕輕握住,指尖收攏,把的手整個包在掌心裡。

臺很大,是當初裝修時堅持要留的。擺了兩張藤椅和一張小圓桌,桌上那盆茉莉花是春天買的,現在還在開著,小小的白花藏在綠葉間,香氣淡淡的,被夜風吹散。沒有坐藤椅,而是靠在他邊,和他一起倚著欄杆。兩個人的影子在月疊在一起,分不清你我。

江城的夜景在眼前鋪開。遠的江面上有幾艘晚歸的船,船燈在墨的水面上拖出細細的帶,像不小心灑落的金。更遠是連綿的燈火,高樓的、矮樓的、遠的、近的,一層疊著一層,一首蔓延到天邊。天上有幾顆星,不太亮,但很穩,嵌在深藍的天幕裡,安安靜靜地閃著。

蘇晚星看了很久,輕聲說:“時間過得真快。”

夜風把的頭髮吹到臉頰邊,他手幫攏到耳後,指尖在耳廓上停留了一瞬。

“從我們相遇,到現在,快兩年了。”偏過頭,下微微仰起,看著他的側臉。路燈的從樓下映上來,在他的廓上勾出一道和的邊,鼻樑首,下頜線條利落,但眼神是的——只在看的時候才會這樣

陸知衍沒有立刻接話。他把的手握得更了一些,拇指在的手背上慢慢挲,像在確認什麼。

“不是兩年。”他的聲音低低的,被夜風吹散了一些,但每一個字都很清晰,“是餘生。”

蘇晚星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的時候眼睛會彎月牙的形狀,眼角有一點點細紋——是這兩年長出來的,熬夜畫圖長的,陪小星星講故事長的,抱著月月哄睡長的。以前會在鏡子前仔細看這些細紋,看得有點惆悵。但此刻被他這樣看著,忽然覺得,這些細紋也很好看。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會說話了?”故意問。

“跟你學的。”他一本正經地回答。

被他逗笑了,輕輕推了他一下。他沒,反而順勢把的手拉到自己口,按在那裡。心跳隔著襯衫的布料傳過來,沉穩,有力,一下一下,像某種古老的計時方式。

“晚星。”他

“嗯?”

他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小盒子。深藍絨盒子,很小,剛好夠躺進他的掌心。蘇晚星的目落在那隻盒子上,心跳忽然了一拍——不是求婚,他們己經結婚了;不是紀念日,記得清清楚楚,下個月才是他們的結婚紀念日。

盒子打開了。

裡面躺著一條項鍊。銀白的鏈條細細的,像一縷被凝固的月。吊墜是一顆星星,很小,但緻得讓人移不開眼——五角星的廓利落乾淨,表面是細細的磨砂質起來像在指尖化開的雪花。最特別的是星星的中心,嵌著一顆很小的藍寶石,在夜裡泛著幽微深邃的,像深冬的夜空被剪下了一角,收進了這方寸之間。

蘇晚星沒有,也沒有說話。只是看著那顆星星,夜風把茉莉花的香氣一陣陣送過來。

陸知衍把項鍊從盒子裡取出來,繞到後。他的手指撥開後頸的碎髮,微涼的指尖的皮輕輕了一下。鏈條繞過脖頸,搭扣很小,他扣了兩下才扣上,作有些笨拙——這個在商場上翻雲覆雨的男人,手指靈活得能在鍵盤上飛馳,卻被一個小小的項鍊搭扣難住了。聽到他在後極輕地笑了一聲,像是在笑自己。

扣好了。他的手從肩上收回來,但沒有離開,而是輕輕扶住的肩,把轉過來面對自己。

“我給你訂了一個十年之約。”他的聲音低而緩,像在說一件己經決定好的事,不需要商量,只需要點頭,“十年後,我們帶著孩子,再來這裡看燈火。”

蘇晚星低頭看著頸間那顆星星。藍寶石的在夜裡微微流轉,像藏著一小片星空。的指尖輕輕上去,金屬的微涼從指腹蔓延開來,但心口是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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