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著它,唸的是安穩,是念想,是年不知愁的時。
如今再到那微涼的質地,只覺它在默默見證 —— 見證一場即將燃起的大火,見證一個家族從鼎盛走向傾覆,見證我一步步走向復仇的終點。
偶爾,我會與顧臨淵在廊下肩而過。
他西裝依舊筆,神卻難掩憔悴,眼底佈滿淡淡的紅。往日銳利如刀的目,此刻多了幾分沉重,掃過我時,依舊是疏離淡漠,彷彿那夜醉酒認錯人的一幕,從未發生過。
我會規規矩矩垂首避讓,輕聲喚一句 “顧先生”,姿態謙卑,無半分異樣。
他至多淡淡頷首,步履匆匆地走過,周寒氣人。
他大概做夢也不會想到,令他焦頭爛額、西周旋的致命危機,正是出自旁這個低眉順眼、一言不發的子之手。
他更不會知道,我正以最平靜的面孔,冷眼旁觀著他一步步踏深淵。
風聲,己經從商界悄悄傳進了顧府。
有人說,顧氏的貨船在海上遭遇風浪,船艙破損,貨浸水;
有人說,海關突然嚴查,抓住了顧氏虛報貨值的把柄,要扣押重罰;
更有人說,周氏商行在背後手,買通了碼頭與水手,聯合海上勢力,斷了顧臨淵的所有退路。
流言如浪,一層一層拍向顧府這座看似堅固的大廈。
我不聲,將所有風聲聽耳,再沉於心,不起一波瀾。
周承業辦事,果然狠絕,一擊即中。
顧臨淵的命脈,己被狠狠攥住。
這日傍晚,天降微雨,與那夜他醉酒歸來的景象有幾分相似。
我站在偏院的窗前,看著庭院裡被雨水打溼的花木,看著主樓書房徹夜不熄的燈火,看著顧府上下瀰漫的慌,角勾起一抹幾不可察的冷意。
佛珠在腕間輕輕轉,涼意骨。
它見證過沈家的凋零,見證過我顛沛流離的忍,如今,也將見證顧家的傾塌。
火,己經點燃。
只待風一到,便會燎原。
而我,只需要安靜地站在這裡,以蘇晚的份,繼續做一個無關要的旁觀者。
看著風暴降臨,看著大廈傾頹,看著顧臨淵從雲端跌落,看著陸曼笙引以為傲的一切,化為灰燼。
落子己畢,棋局己定。
顧臨淵,你欠我的,欠沈家的,這一次,我要你連本帶利,一次還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