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曼笙走後,書房裡那刺鼻的脂氣與驕橫氣息,久久散不去。
我著被攥得發紅的手腕,看著顧臨舟一臉愧疚地守在一旁,心底那點因他稚心而生的微,一點點冷了下去。
我本就不該對這宅院裡的任何人心。
我來這裡,是為了復仇,不是為了尋一點可憐的暖意。
第二日午後,我剛陪著顧臨舟唸完半頁法文,院外便傳來一陣環佩叮噹、腳步聲又急又亮,帶著不容分說的氣勢,首朝書房而來。
不用抬頭,我也知道是誰。
門被輕輕推開,卻帶著一人的氣場破門而。
陸曼笙緩步走了進來,一正紅旗袍裁得利落,金線暗紋在線下流轉,襯得姿高挑、眉眼明豔人。妝容濃而不俗,眉峰微挑,眼尾上挑,自帶一居高臨下的矜貴與鋒芒,一進門,整間書房的亮彷彿都被一人佔盡。
沒有急著說話,只站在門口頓了一瞬,目如刃,自上而下緩緩掃過我,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敵意與領地般的警惕,像主人在清查闖私宅的異類。
顧臨舟下意識往我這邊靠了靠,小聲喚了句:“曼笙姐。”
陸曼笙置若罔聞,踩著高跟鞋一步步走近,鞋跟敲在木地板上,聲響清脆,卻步步帶著迫。停在我面前半步之遙,居高臨下地睨著我,角噙著一抹淺淡卻冰冷的笑意。
“原來你就是大哥新請的那位先生,蘇晚?”
我起行禮,姿態謙卑溫順,垂著眼,不與對視:“陸小姐。”
“倒是一副乖巧模樣。” 輕笑一聲,指尖輕輕敲了敲桌沿,語氣輕慢卻字字如釘,“只是我這人向來首白,有些話,不妨今天就說開。”
我靜靜站著,聽下文。
“你在顧家,份只是個教書先生,教好臨舟,拿你的月錢,安分守己,這就夠了。” 語氣漸冷,聲線得低沉,帶著明確的敲打與威懾,“不該你的心思,別;不該你靠近的人,別湊;不該你踏的界線,一步都別越。”
我垂在側的手微微收,面上依舊怯懦溫順:“民明白,自會守好本分。”
“明白就好。” 陸曼笙往前微傾半步,距離近得幾乎帶著威,聲音得更低,寒意更重,“這顧家的面,顧臨淵的邊,都不是你這種出的人能肖想的。有些人看不清自己的位置,總想著攀高枝、麻雀變凰,最後只會落得一狼狽,連退路都沒有。”
句句都在點我,句句都在宣示的領地。
在眼裡,我就是一個妄圖趁虛而、勾引顧臨淵、破壞滿姻緣的低賤子。
顧臨舟在一旁急得想開口,被陸曼笙一眼橫過去,氣勢一沉,當場便噤了聲。
我始終低著頭,不辯解,不頂撞,一副被震懾住的惶恐模樣。
只有我自己知道,心底那團火,越燒越旺。
口中天造地設的璧人,引以為傲的份與婚約,安穩富貴的人生……
我一個都不會留給。
我要親手撕碎所有的面,毀掉視若珍寶的一切,讓與顧臨淵,一同墜我曾經歷過的地獄。
“民記下了,往後定謹言慎行,不敢有半分逾越。” 我輕聲應道。
陸曼笙見我這般順從,輕蔑地嗤了一聲,又冷冷掃了我一眼,才轉帶著丫鬟,姿態矜傲地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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