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痣上霜》第28章 同盟(1)

作者:沙拉碗·1個月前

自那日在庭院梅樹下相擁之後,我與顧臨淵之間的假面,悄然卸下了大半。我不再刻意偽裝溫順怯懦的蘇晚,他也不再刻意剋制眼底的溫與愧疚,只是我們都心照不宣,未曾提及當年的秘辛——他在等一個合適的時機,而我,在等一個足以支撐我面對所有真相的勇氣。庭院裡的寒梅開得正盛,暗香過窗飄進屋,混著淡淡的炭火氣息,了這寒涼世裡,難得的一暖意。

我開始暗中留意周承業的靜,將他發來的信一一收好,信紙被我反覆挲得發皺,卻始終沒有回覆。指尖的抖漸漸平息,可心底的疑雲卻越來越重——周承業口中的“沈氏舊部”,我從未見過;他催促我“斬草除”,更像是在刻意迫顧臨淵,而非真心為沈家復仇。窗外的風捲著殘雪,拍打著窗紙,發出沙沙的聲響,我著窗外灰濛濛的天,心底愈發篤定,當年沈家覆滅,周承業或許也扮演著不彩的角

我正坐在偏院的窗前,整理著顧臨淵無意間落的舊檔案,桌上的炭盆燃著微弱的火苗,映得檔案上的字跡忽明忽暗。我試圖從中找到一當年的線索,忽然聽到院門外傳來一陣輕微的接著,管家匆匆走來,神凝重,角還沾著些許雪沫,低聲說:“蘇小姐,陸小姐來了,說有急事要見你,神很不好。”

片刻後,陸曼笙走了進來。依舊穿著一剪裁得的月白旗袍,領口繡著細碎的梅紋,外罩一件米白,大的袖口沾著些許泥點與雪痕,顯然是一路匆匆趕來。往日里從容優雅的神,此刻被凝重與寒意取代,眼底滿是疲憊與銳利,鬢邊的珍珠髮簪微微歪斜,眼角的細紋也比往日明顯了幾分,顯然是連日勞,連妝容都來不及打理。

我的心猛地一沉,指尖下意識攥了手中的檔案,紙張被我攥得發皺,周的氣息瞬間繃終究還是知道了我的份。我沒有辯解,只是抬眸看向,眼底沒有了往日的溫順避讓,只剩下坦然與警惕:“陸小姐既然都知道了,不妨首說,今日來找我,到底有什麼目的?”

我低頭看向桌上的檔案,指尖微微抖著拿起,翻開一看,裡面是當年沈氏商行與周氏商行的合作賬目,字跡泛黃,還有幾封周承業與軍閥勢力往來的信影印件,字跡凌厲,與我收到的信如出一轍。信中,清晰地寫著“設計沈氏、嫁禍顧臨淵、奪取沈氏產業”的字樣,落款日期,正是沈家覆滅的前夕。炭盆的火苗映在字面上,那些冰冷的字跡,像是一把把尖刀,刺得我眼底發疼。

的話,與我心中的疑雲不謀而合。我抬頭看向,眼底的警惕漸漸褪去,多了幾分探究:“你為什麼要幫我?我們立場對立,我是來複仇的,而你,是顧家的,顧臨淵的未婚妻,幫我,對你沒有任何好。”

的眼底,滿是真誠與決絕,沒有半分偽裝。我看著,又看了看手中的信,心底的疑雲漸漸清晰——周承業,才是當年構陷沈家的真正幕後推手之一,他利用我對顧臨淵的恨意,利用我復仇的執念,一步步推顧家走向絕境,也一步步將我推向深淵,而他,坐收漁翁之利。窗外的風愈發急促,拍打著窗欞,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是在為當年的冤屈嗚咽。

世之中,本就不由己。我看著陸曼笙眼底的堅定與無助,想起自己這些年的忍與掙扎,想起顧臨淵日漸憔悴的模樣,想起周承業的野心與狠辣,心底的敵意,漸漸消散。我們或許曾經立場對立,或許曾經針鋒相對,可如今,我們有著共同的敵人,有著共同的目標,有著同樣的不由己。炭盆裡的炭火噼啪作響,暖映在兩人臉上,驅散了些許寒意,也讓兩顆繃的心,漸漸化。

“好,我答應你。”我抬起頭,看向陸曼笙,眼底沒有了敵意,只剩下堅定,“我們達同盟,暫時放下所有恩怨,共所有資訊,一起挖掘當年沈家被構陷的真相,一起找出真兇,絕不退。”

出手,與的手相握。的手微涼,指腹帶著常年握鋼筆留下的薄繭,指尖與我一樣微微抖,既有對前路未卜的忐忑,也有放下敵意、並肩作戰的堅定,兩雙手在微涼的空氣裡握,像是握住了世之中唯一的浮木。的手微微用力,我亦輕輕回握,無需再多言語,這份握的力道,便是我們同盟最好的約定。我們曾經針鋒相對,各懷目的,可如今,在這風雨飄搖的滬上,在這波譎雲詭的謀之中,窗外寒風捲著殘雪掠過窗欞,屋的炭盆燃著微弱的火苗,映得兩人眼底都泛著微,我們被迫放下敵意,聯手求生。

陸曼笙拿起舊銅錢,仔細挲著,眼底閃過一凝重:“這枚銅錢,我見過。顧臨淵一首帶在上,說是當年沈老爺子臨終前託付給他的,讓他護好沈家後人。還有,我查到,當年沈氏商行破產前,曾有一筆鉅額資金失蹤,這筆資金,大機率被周承業與軍閥勢力瓜分了,而沈老爺子的私印,也在周承業手中,這也是他能隨意用沈氏舊部、偽造沈氏檔案的原因。”

陸曼笙眼底閃過一詫異,隨即恍然大悟:“原來如此。顧臨淵一定是早就查到,私印被周承業覬覦,所以提前將私印藏了起來,避免落周承業手中。這私印,或許就是揭開當年真相的關鍵,也是周承業一首想除掉顧臨淵的原因之一。”

我們坐在窗前,炭盆裡的炭火噼啪作響,映得桌面的舊檔案與信都泛著暖,窗外的天漸漸暗了下來,鉛灰的雲層得很低,寒風捲著殘雪再次吹起,拍打在雕花窗欞上,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是世裡無聲的控訴。可屋,卻沒有了往日的寒涼與抑,只有兩個人,在世之中,放下敵意,相互取暖,共同謀劃著一場關乎真相與生存的反擊。聊到深,陸曼笙忽然低聲音,眼底閃過一凝重:“還有一件事,我一首沒敢聲張,當年沈家覆滅的前一夜,我曾偶然看到周承業在沈府後門,與一個著玄長袍、戴著氈帽的神秘人談,那人始終低著頭,看不清面容,只約看到他袖口繡著一枚銀質紋章,周承業對他極為恭敬,想來,此人或許才是當年構陷沈家的幕後最大黑手。”

我點了點頭,眼底滿是堅定:“我知道。我會想辦法,從顧臨淵那裡得知更多當年的線索,也會留意周承業的靜,有任何訊息,我第一時間告訴你。你也多加小心,陸家被脅迫,你險境,千萬不要暴我們的同盟關係。”

離去,影很快消失在迴廊盡頭,玄的靴底踩在凍的青磚上,發出清脆的聲響,漸漸遠去。我站在窗前,看著的背影被漫天殘雪籠罩,又看了看桌上的線索、腕間的佛珠,心底百集。寒風從窗裡鑽進來,帶著幾分涼意,卻吹不散心底的堅定。

夜幕徹底籠罩了顧府,簷角的銅鈴在寒風中輕輕搖曳,發出細碎而孤寂的聲響,庭院裡的殘雪在月下泛著冷白的,與屋炭盆的暖鮮明對比。月過窗欞,灑在桌上的線索上,映得那些泛黃的紙張愈發清晰。我與陸曼笙的同盟,就此立。我們放下敵意,共資訊,只為挖掘當年的真相,只為找出真兇,只為在這波譎雲詭的世之中,相互依靠,聯手求生。而我知道,這場反擊,註定艱難,可我不再是孤一人,顧臨淵的守護,陸曼笙的陪伴,還有那些未被揭開的真相,都將為我前行的力量。腕間的佛珠被炭火暖得微微發燙,裂痕依舊刺眼,卻彷彿在無聲地預示著,這場越仇恨的救贖,終將衝破黑暗,迎來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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