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過後，顧臨淵與沈清漪漸漸斂去眼底的繾綣，神重歸沉峻。他們心底都清楚，一味於弄堂、閉門躲藏，終究不是長久之計——傅景琛的勢力在滬上日漸猖獗，麾下偵緝隊西佈防，連石庫門弄堂的每一條小巷都派人巡查，若始終這般被蟄伏，遲早會被他尋得蹤跡。屆時，不僅他們二人命難保，那份能為顧將軍昭雪的證，更會落傅景琛手中，多年的忍與奔走，所有為昭雪冤案付出的努力，都將付諸東流，顧家的冤屈，也將永無大白之日。
這日午後，秋正好，過院中古梧桐的枝葉，篩下細碎的斑，落在青石板鋪就的石桌上。石桌上擺著一隻瓷茶盞，盞中清茶早己微涼，一旁鋪著幾張泛黃的舊報紙（呼應前兩章小屋陳設），上面攤著幾張泛黃的函與殘缺的手札——那便是能指證傅景琛罪行的關鍵證，還有陸曼笙每日冒死打探來的訊息，被仔細疊放在函旁，邊角己被反覆挲得發。顧臨淵端坐石凳上，左臂的繃帶依舊整齊，只是指尖過函上模糊的字跡時，指節微微泛白，神凝重得似著千斤重擔：“我們不能再這般被避世了。”他的聲音低沉而堅定，目掃過桌上的線索，“傅景琛這般追不捨，無非是想奪回證，掩蓋他當年構陷顧將軍的罪行。我們唯有主謀算，梳理好手中所有線索，鎖定幕後真兇，步步為營，漸次反擊，方能為父親昭雪沉冤，也才能徹底擺他的追捕，尋得一線生機。”
沈清漪坐在他側，指尖輕輕搭在函邊緣，髮間素銀簪子微微晃（呼應前兩章細節），眼中沒有半分怯懦，只剩一片堅定。微微頷首，聲音溫婉卻有力量：“你說得極是，躲避終究不是良策，我們必須起反擊。這些年，我被傅景琛脅迫，名義上是他邊的近侍從，實則暗中留意他的一舉一，悄悄留存了不他與人往來的函與罪證。雖大多殘缺不全，字跡模糊，卻或許能從中尋得蛛馬跡，鎖定幕後真兇——我心中始終有個念頭，顧將軍的冤案，絕非傅景琛一人所能為之，他的背後，定然有更龐大的勢力在暗中撐腰，方能讓他在滬上如此肆無忌憚。”
話音落，兩人便俯，一同梳理桌上的線索。沈清漪將自己這些年暗中蒐集的函，一一鋪展開來，與陸曼笙打探到的訊息相互對照，逐字逐句分析，逐一排查可疑之。那些函大多是傅景琛與神秘人的書信往來，紙頁泛黃，字跡潦草，約能辨認出“北伐餘部”“法租界公署”“軍閥資助”“兵權割”等字眼。雖未明確點出幕後真兇的姓名與份，卻也為他們撥開了迷霧，提供了至關重要的線索。
“你看此。”沈清漪指尖輕輕點在一封函的落款附近，語氣帶著幾分凝重，眼底卻閃著一亮，“‘需借法租界庇護，除顧臨淵以絕後患，掩蓋舊事，方可保軍閥退路無憂’，這裡明確提及了軍閥與法租界，可見傅景琛的囂張氣焰，皆源於這兩勢力的支撐。這也是他敢在滬上為所為，連巡捕房都要讓他三分的本原因。”
顧臨淵接過那封函，湊到影下仔細檢視，眉頭愈發鎖，神也愈發沉峻：“所言極是。如今北伐餘波未平，不軍閥勢力盤踞在滬上週邊，皆想借租界的庇護，擴張自勢力，爭奪地盤。傅景琛不過是他們推到臺前的棋子，父親的冤案，定然與這些軍閥不了干係——他們當年構陷父親，無非是想奪取顧家手中的兵權，為自己的勢力擴張鋪路，掃清障礙。”
兩人越梳理，思路便愈發清晰，心中的迷霧也漸漸散去。他們發現，傅景琛的背後，不僅有法租界領事的暗中庇護，更有一位神秘軍閥在暗中提供財力與兵力支援，而這位神秘軍閥，大機率就是當年參與構陷顧將軍的幕後真兇之一。顧臨淵抬手，輕輕叩了叩石桌，語氣堅定，眼底閃過一銳利的鋒芒：“眼下我們要做的，便是進一步蒐集線索，查清這位神秘軍閥的真實份，同時聯絡一切可聯絡的力量——那些同樣被傅景琛與軍閥迫的人，那些念及父親恩、不願屈從於黑暗的人，聯合他們，步步反擊。先暗中削弱傅景琛的勢力，再逐步揭他與軍閥、租界勾結的謀，終有一日，要為父親昭雪沉冤，還顧家一個清白。”
沈清漪微微點頭，手輕輕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溫度相互傳遞，給了彼此無聲的力量。眼底滿是篤定，聲音溫婉卻堅定：“好，我們一同梳理線索，一同謀算反擊，無論前路多兇險，我都陪在你邊，絕不退。我再仔細回想一番，這些年傅景琛的行蹤、與人往來的細節，看看能不能憶起更多關於那位神秘軍閥的蛛馬跡，或許能找到他的姓名，或是他盤踞的地界。”
就在兩人潛心梳理線索、商議對策之際，院門外傳來一陣輕緩卻急促的腳步聲，夾雜著遠巡捕的皮鞋聲（呼應前兩章），接著，陸曼笙喬裝裁鋪的夥計，著布短衫，頭上戴著舊氈帽，肩上搭著半匹布（合裁鋪份），匆匆走了進來，神慌張，卻依舊保持著謹慎，進門後第一時間掃視西周，確認無異常後，才低聲音開口：“不好了，顧先生、沈小姐，傅景琛又派偵緝隊在石庫門一帶大規模搜捕了，挨家挨戶排查，聲勢極大。而且我打探到，他近日與法租界的領事過從甚，頻頻在租界公署見面，似在謀著什麼，看這架勢，恐怕是要對二位下死手了。”
顧臨淵神一沉，眼底凝起幾分冷意，卻未顯慌——這般兇險的境，他早己預料到。他緩緩抬手，按住沈清漪的手，示意稍安勿躁，隨即看向陸曼笙，語氣沉穩而堅定：“來得正好，我們也該主出手了，總不能一首被他牽著鼻子走。曼笙，有勞你再幫我們打探一番，重點留意傅景琛與法租界領事的往來細節，他們謀的容，還有那位神秘軍閥的訊息，哪怕是隻言片語，或是他的代號、盤踞的地界，都好。我們要抓住他們的把柄，一點點瓦解他們的聯盟，逐步削弱他們的勢力。”
陸曼笙重重點頭，眼中滿是堅定，語氣懇切：“顧先生放心，我定當盡力，冒死也會將訊息打探清楚。當年顧將軍對我有救命之恩，如今能為二位出一份力，能助顧將軍昭雪沉冤，是我分之事。”說罷，又迅速掃視了一眼院，小心翼翼地將一張摺疊整齊的紙條，塞進顧臨淵布短衫的夾層（呼應前兩章傳訊息方式）——那是今日打探到的初步訊息，隨後便轉，腳步輕捷地離開了後院，依舊喬裝夥計的模樣，混在弄堂的人群中，避開巡捕的往來巡查。
顧臨淵展開手中的紙條，快速瀏覽一遍，隨即看向沈清漪，眼底的冷意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堅定與底氣。他輕輕握的手，聲音溫卻有力量：“清漪，接下來的路，只會比以往更兇險，傅景琛、軍閥、租界勢力，每一方都不好對付，你怕嗎？”
沈清漪輕輕搖頭，指尖微微用力，回握住他的手，眼底滿是繾綣與堅定，語氣溫婉卻擲地有聲：“我不怕。有你在邊，有我們共同的信念，有曼笙的相助，我什麼都不怕。我們一同步步為營，漸次反擊，定能扳倒傅景琛，揭幕後謀，為顧將軍昭雪沉冤，還這世一片清明，也還我們二人一份安穩。”
秋風吹過梧桐樹葉，發出簌簌聲響，似在呼應著兩人的誓言。屋煤油燈的影過木窗灑出（呼應前兩章細節），落在石桌上，映得函與線索泛著泛黃的澤，那是他們反擊的底氣，是昭雪沉冤的希。世浮沉，前路兇險，可他們心中有信念，邊有彼此，便有了首面一切黑暗、步步反擊的勇氣，終要在這風雨飄搖的滬上，撕開一道亮，還顧家一個清白，還自己一份安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