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痣上霜》第43章 真相大白,兄弟和解(1)

作者:沙拉碗·1個月前

顧臨淵養傷期間,上依舊穿著那件染後洗淨、略顯磨損的藏青暗紋中山裝,沈清漪始終悉心照料,白日里為他更換金瘡藥、拭傷口,夜裡守在鋪著布被褥的床邊,藉著黃銅燈座煤油燈的昏黃亮,陪著他一同梳理從西餐廳奪回的罪證——那隻黃銅鎖釦的牛皮公文包,被小心翼翼地放在鋪著舊報紙的桌角,與瓷茶盞並排擺放,裡面的火漆函、賬目底冊,皆是扳倒傅景琛與神秘軍閥的關鍵。經過連日的仔細核對、反覆研判,兩人終於從泛黃的筆手書函、蓋有私印的賬目明細中,確認了那位神秘軍閥的份——正是當年與顧將軍一同馳騁北洋戰場的同僚,如今盤踞在滬上週邊、手握兵權的軍閥周振邦。

塵封的真相,終在一頁頁罪證中緩緩揭開。當年,顧將軍手握北洋重兵,威卓著,深得軍心,周振邦素來心狹隘,嫉妒顧將軍的權勢與威,一心想要奪取他手中的兵權,便暗中勾結時任巡捕房要職的傅景琛,造顧將軍通敵叛國的偽證,偽造書信與賬目,聯手製造了那場震驚滬上的驚天冤案。這些年來,周振邦一首暗中撥款資助傅景琛,藉助傅景琛在滬上的勢力,擴張自己的地盤與影響力;而傅景琛,則靠著周振邦的軍閥勢力庇護,在滬上為非作歹,搜刮民脂民膏,同時瘋狂銷燬罪證,妄圖將當年的謀永遠掩蓋。

就在兩人梳理完所有線索,將函、賬目按類別整理妥當,正商議著聯合顧家舊部、制定進一步反擊計劃時,閉的房門被輕輕叩響,敲門聲遵循著陸曼笙提前約定的暗號——三輕兩重,絕非傅景琛的人(陸曼笙在外警戒,己提前確認來人無異常,才示意其叩響暗號)。沈清漪起戒備,指尖下意識攥髮間的素銀簪,顧臨淵也撐著子坐起,左臂的繃帶依舊繃,神凝重。待沈清漪拉開厚重的布窗簾、確認暗號無誤後,才打開門,門外站著的人,卻讓兩人皆是一怔——竟是顧臨淵的親弟弟,顧臨舟。

顧臨舟著一藏青長衫,姿拔,眉宇間帶著顧家子弟的傲氣,只是神間滿是疲憊與凝重。當年顧將軍蒙冤、顧家敗落之後,他便一首對顧臨淵心存深不見底的誤解,認定是顧臨淵無能怯懦,未能護住父親、守住顧家,才讓顧家陷萬劫不復之地,這些年來,他避居滬上一隅,不願與顧臨淵有半點往來,兄弟二人之間,隔著一道厚厚的隔閡,難以逾越。

顧臨舟走進據點,目掃過屋的陳設——泛黃的舊報紙鋪牆,黃銅煤油燈跳著微,牆角堆著雜,桌角的瓷茶盞與牛皮公文包格外顯眼,再看向躺在床上、左臂繃帶繃、右臂依舊纏著白紗布、渾是傷的顧臨淵,又瞥見沈清漪手中尚未整理完的函,神愈發複雜,語氣冰冷中帶著幾分斥責:“顧臨淵,父親沉冤未雪,顧家面盡失,你倒好,躲在這方寸之地,安於逸樂,與子兒長,你對得起九泉之下的父親嗎?對得起顧家列祖列宗嗎?”

顧臨淵看著他,神凝重,眼底藏著難以言說的愧疚與疲憊,語氣沉重卻平靜,沒有多餘的辯解,只緩緩開口:“臨舟,我知曉,你心中的芥,這些年,我未曾向你辯解半句,並非我預設,而是我明白,空口無憑,唯有找到實打實的罪證,為父親昭雪,為顧家洗清冤屈,才能讓你信服,才能告父親的在天之靈。”

沈清漪見狀,連忙上前一步,將整理好的函與賬目底冊輕輕遞到顧臨舟面前,語氣溫婉卻堅定,語氣中帶著幾分懇切:“臨舟先生,你誤會臨淵了。這些年來,臨淵從未有過半分懈怠,他西奔波,姓埋名,世的顛沛與磨難,只為蒐集父親蒙冤的罪證。這些函與賬目,便是他這些年嘔心瀝果,上面清晰記載著周振邦與傅景琛勾結的真相,你仔細一看,便可知曉所有前因後果,知曉臨淵的苦心。”

顧臨舟半信半疑地接過罪證,指尖微微抖,小心翼翼地翻開那泛黃的函——上面是周振邦與傅景琛的筆手書,字跡遒勁,字字句句皆是勾結誣陷顧將軍、圖謀兵權與財富的謀;再翻看賬目底冊,上面的舊式記賬字跡清晰,蓋著周振邦的私人印章,詳細記載著他資助傅景琛的款項、搜刮的民脂民膏。真相一點點在他眼前鋪展開來,他的臉漸漸變得凝重,眼中的斥責漸漸被震驚取代,隨即,濃濃的愧疚與自責,如同水般將他淹沒。

他終於明白,自己這幾年,一首錯怪了最親的兄長,一首誤解了他的忍與堅守。顧臨淵從來都沒有放棄過為父親昭雪,從來都沒有忘記過顧家的海深仇,他獨自承著所有的力、所有的誤解,姓埋名,出生死,只為有一天能揭開真相,為顧家洗冤。而自己,卻僅憑一時的衝與偏見,對他冷眼相待,甚至出言斥責,讓他獨自承了太多本不該承的苦難。

“這……這一切,都是真的?”顧臨舟的聲音抖不止,手中的函幾乎要落,眼眶瞬間泛紅,淚水在眼眶裡打轉,“父親的冤案,真的是周振邦與傅景琛勾結所致?這些年,你一首在暗中蒐集罪證,西奔波,盡了磨難,而我,卻一首誤解你、冤枉你……”

顧臨淵輕輕點頭,眼底也泛起了淚,卻依舊保持著斂,語氣中帶著幾分釋然與愧疚:“是真的,臨舟。對不起,讓你誤解了這麼多年,讓你跟著顧家一起了這麼多委屈。當年,我之所以沒有告訴你真相,並非有意瞞,而是怕你年輕氣盛、一時衝,去找周振邦與傅景琛報仇——他們權勢滔天,僅憑你我之力,只會白白送死。我只能獨自承所有的力,暗中蒐集罪證,等待反擊的最佳時機,等有把握的那一刻,再告訴你所有真相。”

話音落下,顧臨舟再也忍不住,淚水奪眶而出,他快步走到顧臨淵床邊,深深躬,隨後單膝跪地,語氣中滿是愧疚與自責,聲音哽咽:“哥,是我錯了,是我太沖、太無知,被偏見矇蔽了雙眼,一首誤解你、冤枉你,這些年,讓你一個人承了這麼多苦難,我對不起你,更對不起九泉之下的父親!”

顧臨淵連忙手,輕輕將他扶起,眼底的淚終於落,語氣中滿是兄弟間的溫與釋然:“起來吧,臨舟,我不怪你。當年你尚且年,不懂其中的兇險,更何況,父親蒙冤,你心中的痛苦,不比我。如今,真相大白,過往的隔閡,便都煙消雲散吧。我們是顧家的子弟,是一母同胞的兄弟,理應並肩作戰,一起為父親昭雪,一起扳倒周振邦與傅景琛,重振顧家的榮,告父親的在天之靈。”

顧臨舟用力點頭,抬手乾臉上的淚水,眼中的愧疚漸漸被堅定取代,眉宇間的傲氣也化作了並肩作戰的決心:“哥,你放心,從今往後,我再也不會誤解你、拖累你。我會一首陪著你,跟著你一起反擊,一起為父親昭雪,哪怕碎骨、萬死不辭,我也在所不惜。這些年,我一首暗中聯絡顧家的舊部與父親當年的北洋親兵,他們都對父親的冤案心懷不滿,一首盼著能有機會為父親洗冤,我手中有他們的聯絡暗號與地址,我們可以聯合他們,凝聚力量,一起對抗周振邦與傅景琛的勢力。”

就在這時,陸曼笙從門外走進來,手中提著剛買來的金瘡藥與量糧食——世之中,藥品與糧食愈發稀缺,這是輾轉多才尋來的,在外警戒確認無異常後,才敢返回據點,見兄弟二人和解,眼中出了欣的笑容:“太好了,臨淵、臨舟,你們終於解開了心結,從今往後,我們又多了一份力量,反擊傅景琛與周振邦,也更有把握了。”

沈清漪看著眼前的一幕,眼中也滿是欣的笑意,走到顧臨淵邊,輕輕扶著他的胳膊,溫地說道:“臨淵,你看,一切都會好起來的,有臨舟相助,有曼笙幫忙,還有顧家舊部的支援,我們一定能為顧將軍昭雪,一定能扳倒幕後真兇。”

據點,黃銅煤油燈的微依舊溫暖,映著兄弟二人並肩而立的影,顧臨淵腰間的朗寧短槍靜靜懸掛著,床邊的布被褥整齊擺放。多年的隔閡與誤解,終於在真相大白的那一刻煙消雲散。兄弟同心,其利斷金,顧臨淵看著邊的弟弟、人與戰友,眼中滿是堅定。屋的暖意,驅散了世的寒涼,兄弟間的誼,在這一刻愈發深厚,為他們在世之中,反擊黑暗、守護正義、重振顧家榮的又一份堅實力量。而桌角的黃銅鎖釦牛皮公文包,依舊靜靜擺放著,裡面的火漆函與賬目底冊,便是他們前行的底氣,指引著他們朝著真相與正義,堅定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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