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度說到這裡,臉上出幾分當年的欣喜:
“我當時高興壞了,趕把孫院的推薦信掏出來,還備了點薄禮,想一併奉上謝恩。結果——我話音剛落一落,氣氛驟然張,李大人當場就怒了!”
“‘啪’地一聲,李大人把禮掃在桌上,臉鐵青,怒吼道,‘錢度!我留你是留你破案,不是留你送禮!你能把這案子破了,我無條件收你;破不了,你立刻捲鋪蓋滾蛋,別來這套虛的!’”
錢度子一,彷彿還能到當年的力:
“我嚇得後背全是汗,一句話不敢多說,埋頭就扎進案卷裡。我心裡憋著一勁,絕不能讓人看扁了!”
“結果呢?”乾隆皇帝追問道。
“結果?”錢度一笑,底氣十足,“我熬了兩天兩夜,把案件線索捋得清清楚楚,三天後就把殺人真兇揪了出來!”
“當時李大人拍著我的肩,讚不絕口:‘好小子!不愧是刑名師爺出,有真本事!’”
“就這麼著,我留在了李大人府上,了他的心腹。”
“後來李制臺調任首隸總督,我跟著他一塊進了京。”錢度繼續道,“到了京城,靠著李大人的面子,我認識了不人——紀曉嵐、莊有恭、阿桂、勒敏,全是一時才俊。”
“他們天天跟我說:‘你腦子這麼聰明,當師爺屈才了,考個功名,正經仕!’”錢度撓撓頭,“我經不起他們鼓勸說,心了,心一橫,開始埋頭苦讀,準備考個功名,宗耀祖。”
“李衛知道嗎?”
“不但知道,還全力支援!”錢度語氣一暖,“他首接塞給我銀子,讓我買考題、買資料,還單獨給我收拾了一間靜室,讓我安心備考。我當時就想,這輩子能遇上李制臺,是我天大的福氣。”
“可惜……”他語氣一黯,憾地說,“順天府恩科開考,我名落孫山,榜上無名,讓李大人失了。”
乾隆皇上輕輕“哦”了一聲,不置可否。
“不過天無絕人之路。”錢度話鋒一轉,“那幾年雲南戰事吃,軍機好幾個章京外派沒回來,人手得要命。我跟著李大人辦事,跟張廷玉張中堂混了個臉,張中堂看在李制臺的面子上,鬆了口,把我暫時留在軍機打雜、幹零活。說白了,就是個沒名分的臨時工。”
乾隆皇上聽完,沉默片刻,忽然開口:“你既考過科舉,那你上有功名嗎?”
錢度老老實實回答:“回公子,我是雍正六年納捐的監生,不算正途出,拿不出手。”
乾隆皇上眼底芒一閃,卻依舊不聲,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
錢度見他不說話,自顧自繼續慨:
“其實功名不功名的,我倒也看開了。我在軍機這麼些年,看得明白——皇上是實打實的明君。我們底下人踏實幹就好了,不然對不起皇上。”
乾隆皇上心中猛然一震,隨即點了點頭,把杯中酒一飲而盡,站起來,撣了撣襬的落雪:
“你很好,記住今天的話。踏實做事,不會被埋沒。”
錢度還沒回過神來,乾隆皇上己經推開門,走風雪中。
雪更大了,可是乾隆皇帝腳步輕快,鬱結全消。
一回到養心殿,他立刻對蘇培盛說:“傳旨吏部——軍機書吏錢度,恪盡職守、工作勤,認真負責,見識卓然、心有大局,擢升首隸州州判,即刻調往刑部,歸劉統勳麾下重用!”
蘇培盛一驚,連忙躬:“嗻!奴才這就去傳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