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朝之後，錢度捧著那方端硯，走在出宮的長街上，灑在上，卻讓他手心微微冒汗，心頭百集。
他從一個軍機無名小吏，因一場雪夜奇遇踏仕途，無科舉基，無家世依仗，本就如履薄冰，方才金鑾殿上的鋒，每一句都賭上了仕途與命，他不是不慌，只是公道在前，無路可退。
升任員外郎，從六品到五品，聖上親封，百側目，若是旁人，或許早己沾沾自喜，可錢度卻只覺惶恐更甚。
他站在宮門前，著手中溫潤的端硯，想起王二蛋的慘死，想起張宏的威脅，想起場的暗流湧，愈發明白，恩寵越重，責任越重，稍有不慎，便會墜深淵。
回到刑部值房，他將端硯重新擺回案頭最顯眼的位置，指尖輕輕挲，先前的忐忑漸漸褪去，只剩滿心篤定。
他深知，這場風波只是開始，往後會有更多的、更多的威脅、更多的構陷，會有更多像張天霸一樣的惡勢力，更多像王二蛋一樣的苦命人。
聖上的恩寵、劉統勳的提攜、魯洪濤的信任，從來不是他升發財的資本，而是他堅守公道的底氣。
他不再是那個因雪夜際遇而惶恐的小吏，也不是因名聲鵲起而自滿的主事，他是聖上親封、守律法護百姓的刑。
案頭的端硯，不再只是一份謝意，更是一道枷鎖、一份警醒——清正如硯，不可染塵；公心似鐵，不可彎折。
他提筆蘸墨，沒有寫升遷謝恩的摺子，而是重新整理起積的刑案卷宗。
燭火亮起，映著他專注而堅定的側臉。
窗外的風依舊吹，可他的心，早己穩如磐石。
往後的路，他不求高厚祿，不求名利加，只求每一個案子都判得公道，每一個冤魂都能安息，不辜負那場雪夜的相逢，不辜負上的服，不辜負心中的律法。
金鑾殿上的雷霆置，很快傳遍了京城外。
從此，錢度在刑部的名聲，愈發響亮。
錢度雖升了刑部員外郎，可回到值房，非但沒有半分得意，反倒坐得愈發端正，著那方端硯，久久沒有說話。
劉統勳傍晚又過來了，進門便看出他心神不寧。
“升了，反倒心事更重了？”
錢度連忙起行禮：“大人，臣只是……心裡不踏實。”
“不踏實什麼？”
“臣無功名，無門第，一夜之間因聖上恩寵升，又當眾扳倒了鹽運司同知，往後盯著臣的眼睛，只會更多。”
錢度聲音低沉，“今日張宏倒了，明日說不定還有李宏、王宏。臣怕一時得意，忘了本分。”
劉統勳點點頭，眼中滿是欣賞：
“你能這麼想，比你判對十個案子都難得。場最忌一得志就忘形，你記著，恩寵是風，風骨是。風大時站得穩，才是真員。”
錢度躬：“謝劉大人教誨，臣記住了。”
可他心裡清楚，有些東西，記住容易，守住難。
果然沒過幾日，麻煩便再次上門。
這次來的不是張家餘黨，而是軍機幾位老臣，藉著探的名義，旁敲側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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