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的心裡沒百姓,這江山就坐不穩。
這次皖水鬧這麼一場,把蛀蟲清了,把民心撿回來了,值。”
過窗欞,暖暖落在龍案上,一場從洪水炸出來的朝野風暴,終於塵埃落定。
養心殿的暖爐燒得暖意融融,香味的茶氤氳著淡淡熱氣,剛了結完安徽貪腐大案的乾隆,終於卸下滿戾氣,往龍椅上重重一靠,長長地舒了一口濁氣,繃了多日的眉眼徹底鬆弛下來。
他抬手端起案上的茶,仰頭一飲而盡,瓷杯輕擱在描金桌面上,隨手拿起案最上方的浙江巡奏摺,指尖漫不經心地拂過封皮。
蘇培盛輕手輕腳湊上前,聲音放得輕:
“皇上,奴才再給您斟一杯?”
“不用,先看摺子。”
乾隆皇上頭也沒抬,目己然落在奏摺正文上,原本散漫的神,漸漸變得專注,隨即又漾開層層笑意,看到,指尖輕輕叩了叩桌面,難掩欣喜。
“好!好一個盧焯!”
乾隆皇上猛地放下奏摺,朗聲笑嘆,龍間滿是暢快。
“朕總算沒看錯人!”
蘇培盛連忙躬:“皇上這是遇上大喜事了?瞧您高興的。”
乾隆皇上指著奏摺,語氣裡滿是讚許:
“浙江尖山壩,年年鬧水患,沖毀良田、淹了村落,百姓苦不堪言。這回盧焯主持修壩,你看這摺子寫的——他看著形瘦弱,文弱書生一個,修壩的時候卻半點不含糊,天天泡在泥水裡,跟民工們同吃同住,日夜守在工地上!”
乾隆皇上越說越是欣,指尖輕輕點著奏摺,目向養心殿外的方向,腦海裡己然浮現出浙江工地的模樣。
他深知江南水患之痛,此前數任員都對尖山壩修繕推諉敷衍,從未有人肯這般躬實幹,他滿心好奇,這位文弱書生出的員,究竟是如何在艱苦的工地上,撐起這一方百姓的希,思緒不覺間飄向了千里之外的浙江尖山壩。
浙江尖山壩工地,連日暴雨剛歇,泥濘裹著水汽,冷風颳在臉上生疼。
合龍最後一刻,數十民工喊著號子,扛著沙袋往缺口堵。
盧焯一布短打,捲到膝蓋,上滿是泥汙和碎石劃的口子,手裡也扛著半袋沙土,腳步虛浮,卻咬著牙往前衝。
邊的老民工陳老漢看不下去,手拽住他的胳膊:“盧大人,您歇會兒吧!您都三天三夜沒閤眼了,臉白得跟紙一樣,再扛下去,子要垮的!”
盧焯著氣,額頭上的汗水混著雨水往下淌,擺了擺手,聲音沙啞得厲害:
“沒事,還差最後一段,合了龍,百姓就安心了,我歇不得。”
旁邊的年輕民工也跟著勸:
“大人,您是文,哪能跟我們一樣賣力氣,這兒有我們呢,您去棚子裡坐會兒吧!”
“我是朝廷派來守這方百姓的,我要是躲在後面,誰還肯拼命?”
盧焯笑了笑,腳步踉蹌了一下,又穩住形,“壩了,百姓的家就保住了,我累點不算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