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談
大家都躺下睡了，只有顧夜還坐在火堆旁邊。
他睡不著。
每次有新人的時候，他都睡不著。不是因為興，是因為害怕。害怕第二天醒來，發現這些人都不見了。就像養父那樣，睡下去，就再也沒醒過來。
後有腳步聲。
顧夜回頭，看到林驚蟄走過來。
“睡不著？”林驚蟄問。
顧夜點頭：“你不也睡不著？”
林驚蟄沒說話，在火堆旁邊坐下。
兩個人沉默了一會兒。
顧夜忽然說：“你也在找人，對不對？”
林驚蟄看向他。
顧夜說：“我看得出來。你眼睛裡，有東西。跟我一樣。”
林驚蟄問：“你找什麼？”
顧夜說：“找我爹孃。我想知道他們是誰，為什麼不要我。”
林驚蟄沉默了。
顧夜說：“你呢？”
林驚蟄說：“殺我父母的人。”
顧夜楞了一下，然後說：“那咱們差不多。都是找跟父母有關的人。”
他頓了頓，說：“找到以後呢？”
林驚蟄說：“殺了他們。”
顧夜說：“殺了以後呢？”
林驚蟄沒回答。
顧夜說：“我以前也想過，找到爹孃以後，我要問他們為什麼不要我。後來我想，也許他們不是不要我，是沒辦法。也許他們也死了。”
他看著火堆，說：“我養父說，活著的人，總要往前看。”
林驚蟄看著他，沒說話。
顧夜忽然笑了：“不過你比我慘。我是找，你是殺。殺完人，心裡更空。”
林驚蟄楞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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