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劍
劍尖停在三爺嚨前三寸。
林驚蟄的手在抖。
三爺看著他，沒有躲，也沒有怕。那雙眼睛裡，甚至還有一笑意。
“手啊。”他說，“你不是一直想報仇嗎？”
林驚蟄的手抖得更厲害了。
三爺說：“你殺過那麼多人，手從來沒抖過。現在抖什麼？”
林驚蟄說：“你不一樣。”
三爺說：“怎麼不一樣？我也是人，也會死。”
林驚蟄說：“你養我長大。”
三爺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笑了，那笑容裡有點覆雜的東西。
“林驚蟄。”他說，“你知道嗎，我是真的把你當兒子養。”
林驚蟄的劍尖往前送了一點，刺破了皮，珠滲出來。
三爺沒有躲。
他說：“可我也是真的殺了你父母。這世上，有些事，就是這麼矛盾。”
林驚蟄閉上眼睛。
他想起小時候，三爺教他練劍。那時候他還小，握不住劍，三爺就握著的手，一招一招地教。他想起第一次殺人，回來吐了一夜，三爺坐在旁邊，什麼都沒說，只是拍著他的背。他想起那些年，三爺雖然打他罵他，但從來沒讓他著凍著。
那些都是假的嗎？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的手在抖。
劍，刺不下去。
三爺看著他的眼睛，忽然笑了。
“你果然像我。”他說，“心太。”
他手，輕輕推開劍尖。
“走吧。”他說，“今天不殺你。下次見面，就不一定了。”
林驚蟄看著他，沒。
三爺說：“你那幾個朋友，在外面等著吧？帶他們走。我的人，不會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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