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一早高峰的地鐵裡，林舟第一百零八次發誓這個月一定要辭職。
結果到公司樓下，看見茶店排起的長隊，他又第一百零九次說服了自己——畢竟公司樓下有全北京城最好喝的芝芝莓莓。
林舟，二十七歲，在一家號稱“全案營銷”實際什麼活兒都接的小廣告公司做了三年文案。月薪八千五，房租五千，剩下的三千五要吃飯、通勤、社，以及給領導隨份子。
上週五，公司接了個新甲方。
對方公司名“黃泉網路科技有限公司”，註冊地在臺區一棟沒人聽說過的寫字樓裡。對接人姓崔，頭銜是“迴事業部市場總監”。
“這名字夠晦氣的。”林舟當時嘀咕了一句。
老闆瞪了他一眼：“人家給錢痛快！預付款當天到賬，你管人家什麼呢！”
甲方要他們為一款新產品做全案推廣，產品名“投胎APP”。
林舟盯著brief上的字，陷了職業生涯最嚴重的職業危機。
更詭異的是，從這週一開始，他發現辦公室裡的同事似乎有哪裡不對。
先是文案組新來的同事。
人事帶過來的時候介紹說姓孟，讓大家孟姐。看著約莫三十來歲，長得端正，就是皮白得有點過分，眼神總給人一種“看生死”的倦怠。
孟姐話不多，但文案寫得極好。
林舟熬了一宿憋出來的slogan，瞄了一眼，隨手改了兩個字，甲方秒過。
“您以前做什麼行業的？”林舟試探著問。
孟姐喝了口咖啡，淡淡道：“湯品行業。”
“哦，餐飲啊，那辛苦的。”
“還好。”看著杯子裡褐的，眼神飄忽，“主要是熬的時間長，配方固定，現在的人口味挑了，總嫌淡。”
“那您怎麼轉行做文案了？”
孟姐沉默了一會兒。
“欠的債太多了，”嘆了口氣，“上面的意思是讓我出來乾點兼職，攢點業績。”
林舟沒太聽懂，但也沒敢追問。
然後是設計組。
公司原本有個設計師小劉，正常的一個人，就是加班多了會罵娘。這周他突然請了假，說家裡有事。頂替他的是一個看著不到二十歲的實習生，自我介紹說“月月”，長得特別緻，五跟P過似的。
這姑娘來了之後，設計組的風格突然變了。
以前小劉做圖，喜歡用大紅大紫，甲方經常嫌“不夠高階”。月月來了之後，設計的海報清一冷調，銀白、淡藍、淺紫為主，構圖極其規整，著一種不食人間煙火的慾。
“月月，你這個設計……”總監看了半天，“甲方能接嗎？”
月月歪了歪頭：“凡人的審應該還沒退步到那個程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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