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沈知微的言傳教下，己經學會了用腦子去分辨資訊，抓住核心。
沈知微展開紙條，上面只有寥寥數字：“崔尚宮明日查賬”。
這是來自盟友的示警。
將紙條湊到燭火上燃盡，對陳寶兒點點頭：“知道了，讓放心。”
陳寶兒退下後，蕭衍才從窗邊踱了過來。
他將一樣冰涼的小東西放在沈知微的圖紙旁。
那是一枚極其細小的銅屑，在燭下閃著暗沉的。
“白從裴硯之袖口的，務府裝訂機賬冊才會用的特製銅釘碎屑。”蕭衍的聲音得比夜風還低，“有趣的是——”他湊近沈知微耳邊，灼熱的氣息帶著一危險的意味，“胡三郎的人核對過了，這銅料的分，和永昌九年，邊軍冬採買貪墨案卷宗封皮上的標記，一模一樣。”
永昌九年！
沈知微的瞳孔驟然一！
的指尖猛地上桌上那份從周氏繳獲的、卷宗封皮的拓本，準地停在了“永昌九年”的“九”字上。
那個位置，那個筆鋒的頓挫，竟與那枚青灰“廿三”小印在霜花上暈染出的脈絡圖譜，詭異地重合！
一條橫數年、連線前朝與後宮的巨大謀之網，在腦中轟然型！
與此同時，務府總管值房。
燈火通明，一室沉寂。
裴硯之獨坐案前，面前攤開的，正是沈知微剛呈上的、附帶著三張“天書”圖譜的《浣局耗損增補折》。
他的目在那幾張圖上停留了許久，那張萬年冰封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名為“搖”的裂痕。
良久，他才移開目，從硯臺下出另一封沒有署名的信。
信封的火漆印早己被拆。
他展開信紙，上面並非長篇大論，而是一份摘要，寥寥數語，卻字字誅心，清晰地羅列了他胞弟當年在邊關任職時，貪墨邊軍冬款項的關鍵線索與證據鏈。
信的末尾，沒有署名，沒有威脅，只畫了一枚極其眼的、由草木灰燼調和而的青灰方形小印。
——廿三。
“砰！”裴硯之猛地攥了信紙，指節因過度用力而寸寸發白，手背青筋暴起。
那封足以毀掉他整個家族的信，在他手中被一團，卻終究沒有被撕毀。
他劇烈地息了片刻，最終，像是用盡了全力氣一般，緩緩鬆開手。
他將那團滿是褶皺的信紙重新展開、平，然後拉開書案下的暗格，將其小心翼翼地進了另一本書的夾層裡。
那本書，書頁嶄新，墨香撲鼻，封皮上赫然是七個燙金大字——《大胤律例·工部卷》。
而那封信住的地方，本該放著他每日清晨親手抄錄的“清廉箴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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