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風停雪至。
一個滿風霜、乾裂的漢子,牽著一匹幾乎累死的瘦馬,在宮門前翻滾落。
他胡三郎,是靖王蕭衍麾下最得力的斥候。
他顧不上守門軍驚疑的目,只從懷裡掏出一封用油布裹了三層的蠟封信,嘶聲力竭地喊道:“邊關八百里加急!靖王殿下奏,呈蘭雪榮嬪娘娘親啟!”
一石激起千層浪!
邊關軍報,不呈前,不兵部,竟指名道姓要送給一個後宮榮嬪?
訊息傳到香療司時,沈知微正用一柄小小的銀刀,細細颳著新送來的桂皮。
接過那封尚帶著胡三郎溫和風雪寒氣的信,指尖輕輕一捻,便知蠟封完好。
展開信紙,蕭衍那龍飛舞、張揚不羈的字跡撲面而來。
信上容簡單暴,卻字字千鈞!
——“冬溫腎丸,神了!百名凍傷潰爛的弟兄,試用七日,傷口結痂速度比太醫院的金瘡藥快了三!無一發熱潰膿!另,本王舊年中的那箭傷,每逢雨雪便開裂作痛,昨夜抹了你那瓶‘玫瑰潤手霜’,今早竟收口了!速報,記你一功!”
沈知微的角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揚。
來了!等了半個多月的“產品實測報告”,終於來了!
這不僅是一封軍報,這是砸開太醫院那幫老頑固鐵壁銅牆的攻城錘,是從“民間野方”走向“軍方認證”的通行證!
沒有片刻耽擱,取來筆墨,親自將信工工整整謄抄了一份,連同蕭衍的親筆信一起,裝一個信封,遞給了一旁候著的陳寶兒:“立刻去藥房,親手給高公公。就說,有萬分急之事,需請他代為轉呈五殿下。”
高公公的效率比想象的還快。
不過半個時辰,那封信便送到了五皇子蕭景行的病榻前。
蕭景行正由侍扶著,喝一碗溫熱的米粥。
他才喝了半口,便又是一陣撕心裂肺的猛咳,幾縷刺目的,染紅了雪白的帕。
當他抖著手展開信紙,讀到“潰爛結痂速度加快三”、“箭傷收口”等字眼時,原本灰敗的眼中,竟迸發出一束驚人的亮。
“噗——”一口抑不住的瘀猛地噴出,濺在明黃的錦被上,如雪地紅梅,目驚心。
“殿下!”侍嚇得魂飛魄散。
蕭景行卻擺了擺手,一把推開侍,竟撐著床沿,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更!扶我……宮!見駕!”他聲音嘶啞,卻帶著一前所未有的決絕,“快!”
金鑾殿上,氣氛凝重如鐵。
孟院判鬚髮皆張,老淚縱橫,正指著階下幾個噤若寒蟬的言,拍著朝班的玉階怒聲斥責:“荒唐!簡首是荒唐至極!軍國大事,豈同兒戲?區區一個後宮嬪妃炮製的民間野方,竟敢擅軍營,發給戍邊將士!若是將士們因此延誤了傷,搖了軍心,致使戰事不利,這個責任,誰來擔?誰擔得起!”
他一番話說的慷慨激昂,殿上幾位與太醫院好的老臣紛紛附和,一時間,彈劾沈知微“妖言眾,干預軍政”的聲浪幾乎要掀翻殿頂。
龍椅上的皇帝面沉如水,看不出喜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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