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那香膏……”沈知微彷彿在自言自語，聲音沙啞又帶著無盡的恐懼，“不能留了，真的不能再用了……燒了，對，燒了才幹淨……若是陛下再問起來，就說……就說己經燒了……”
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化為一聲長長的、抑的嘆息，彷彿用盡了全的力氣。
就這麼披著服，在床邊枯坐了許久，才像是終於抵不住睏意，慢慢躺了回去，拉過被子矇住了頭。
樑上，灰鷂的眼神閃爍不定。
他聽得清清楚楚。
這人被嚇破了膽，要把東西毀掉。
他再次確認沈知微的呼吸變得平穩後，才從房樑上悄然下，不做任何停留，如鬼魅般消失在夜中。
他沒注意到，在他離開後，被子裡那“睡”的，緩緩睜開了眼睛，眸中一片冰冷的清明。
第二天一早，蔣舍人又來了。
他那張胖臉今天笑得格外燦爛，活像一朵盛開的向日葵，只是眼底的出賣了他。
“給沈才人請安了。陛下掛念您的子，特讓咱家來瞧瞧。”他一邊說，一邊用那雙小眼睛飛快地掃視著屋，目在床頭的枕頭上不著痕跡地停頓了一瞬。
沈知微虛弱地靠在床頭，小螢端來一杯溫水，喝了兩口，才勉強有了點神。
“勞公公掛心了。”的聲音有氣無力，視線卻不敢與蔣舍人對視，瑟了一下，又很快垂下眼瞼。
“這點子驚嚇，算不得什麼，”說著，掙扎著要起，手巍巍地捧過床頭那個緻的錦盒，“這是……陛下前日賞賜的安神香。臣妾福薄，不敢再留著這貴重之，還請公公轉呈陛下。臣妾……臣妾只想安安穩穩地過日子，再不敢有別的念想了。”
的指尖抖得厲害，捧著錦盒的雙手，像是捧著什麼燙手的山芋。
那副恐懼未消、急於撇清關係的模樣，簡首是教科書級別的。
蔣舍人接過香盒，手微沉。他心裡冷笑一聲。
昨夜東廠的報己經到了前，說得清清楚楚，這人把關鍵的香膏藏在了枕下。
此刻卻主出這整盒香膏，這不是虛張聲勢、蓋彌彰是什麼？
看來，是真被陛下的雷霆手段給嚇傻了。
“才人放心，您這份心意，咱家一定原原本本地帶到。”蔣舍人臉上的笑意更深了，躬退了出去。
看著他那圓滾滾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口，沈知微臉上的虛弱瞬間褪去，只剩下冰冷的算計。
立刻對小螢使了個眼。
“快，就是現在。”
小螢心領神會，轉跑出屋子，從晾杆上那一堆七八糟的裡，一把抓起那隻毫不起眼的灰薰布袋，連同幾件需要漿洗的布衫一起，飛快地塞進了一個準備送去浣局的大洗筐裡。
今天，尚工局正好有一批積的宮人要送去浣局集中漿洗。
而負責押運這批出宮晾曬的，是浣局一個不起眼的老卒。
沒人知道，那老卒曾是靖王府親衛出，是蕭衍離京前，給留下的最後一條、也是最蔽的一條暗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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