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剛把乾花收進袖口,頭頂瓦片就傳來一聲輕微的“咔噠”聲。
若非聽力好,這聲音就要被窗外的雨聲蓋過去了。
沒等反應,一道黑影帶著一水汽和寒意,悄無聲息的從房樑上翻下來,砰的一聲砸在地板上。
蕭衍。
這貨渾溼了,像是剛從護城河裡撈出來的。
平日那扎眼的紫金蟒袍換了夜行,肩膀洇開一大片深紅,順著胳膊淌下來,在地上積了一小灘。
“別問我怎麼進來的,”蕭衍疼得齜牙咧,臉上還掛著那副欠揍的笑,抬手抹了把臉上的雨水,“問就是你男人本事大,皇宮院想來就來。”
“本事大到翻牆也能掛彩?”
沈知微上不饒人,手上的作卻快得像一道虛影。
幾步過去,一把撕開蕭衍肩頭的料。
傷口很深,皮外翻,像是被帶倒鉤的兵傷的。
從床底出備用的金瘡藥和烈酒,那是之前為了自證清白特意囤下的。
烈酒潑在傷口上,蕭衍悶哼一聲,額角青筋都了出來,卻是一聲沒吭,反而還有心思開玩笑:“輕點,這胳膊以後還要抱你呢。”
沈知微沒理他,利落的撒上藥纏好布,低聲音說:“沈硯歸自盡前供出了影字烙印,那五個裡有人認出了你母妃的玉珏。還有那幅畫……”
停頓了一下,觀察著蕭衍的反應,“畫上除了婉容夫人,還有一個宮。”
蕭衍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戲謔的桃花眼猛的,因失而有些發白的抿了一條首線。
“阿沅……那是我母妃的閨名。”他的聲音有些沙啞,“那個宮是我母。十年前,宮裡說晚上走路不小心掉進井裡,撈上來時臉都泡爛了。原來……”
他深吸一口氣,從懷裡掏出一封被油紙層層包裹的信,遞給沈知微。
“我也沒閒著,查到了點髒東西。”
信紙展開,上面是皇帝起居注的殘頁。
“父皇每月十五都會屏退所有人,去藏書樓地窖上方的室見一個黑袍人。”蕭衍冷笑一聲,“我們這位聖上,明面上求仙問道,背地裡養的這些影衛,恐怕連他自己都控制不住了。”
正說著,窗欞被輕輕敲響。
“主子。”是小螢的聲音,有些發抖,“蔣大人的訊息遞進來了。”
門裡塞進來一張溼漉漉的字條。
字跡潦草,明顯是匆忙寫的:明日午時,西華門換防,調離一炷香。
沈知微掃了一眼,指尖一,字條就在燭火上化為灰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