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大亮時，沈知微才被一陣骨頭裡鑽出來的痠痛給疼醒。
了，覺自己像是被十幾頭牛流碾過，從脖子到腳踝，沒有一不在囂。
昨晚在腥臭的暗渠裡手腳並用，膝蓋和手肘的皮早就磨破了，此刻火辣辣的疼。
小螢端著一碗熱粥進來，眼圈紅得像兔子。
“主子，您喝點東西吧。”
沈知微撐著床沿坐起來，這個簡單的作就耗盡了大半力氣，眼前一陣陣發黑。
接過碗，滾燙的溫度過碗壁傳到掌心，讓冰冷的手指終於有了一活氣。
粥很香，但一口都喝不下去，胃裡還殘留著昨晚吞食紙張的噁心。
只是捧著碗，藉著那點溫度，讓混沌的腦子重新開始轉。
今天宮裡格外安靜。
按照慣例，這個時辰各宮的主位該去坤寧宮給皇后請安了，可今天外面一點靜都沒有。
沒有轎輦經過的軲轆聲，沒有太監宮的請安聲，安靜得像一座墳。
這不正常。
皇后沒有召見六宮，這本就是一枚訊號彈。
要麼是怕了，了回去。要麼是……手了。
沈知微的指尖無意識地在糙的碗壁上挲。
賭的是後一種。
一個為了兒子能豁出一切的母親，在看到那唯一一救命稻草時，發出的能量是驚人的。
側耳聽著，院外的風聲裡，似乎夾雜著一不同尋常的嘈雜，是從書房的方向傳來的，很遠，很模糊，像隔著水聽人吵架。
沒過多久，小螢跌跌撞撞地跑了回來，臉上盡失，話都說不利索了。
“主子……主子……出大事了！”抓住沈知微的袖子，聲音抖得不樣子，“坤寧宮……皇后娘娘、拿著那本冊子，去書房了！就在門口，當著好些大人的面跪下了！”
小螢是藉著去尚食局領午膳的由頭，才從一個相的小太監裡聽到這驚天地的訊息。
那小太監說得顛三倒西，但核心資訊卻無比清晰。
皇后娘娘哭著說，先帝詔事關江山社稷，怎麼能沒有宗室秘傳的防偽暗印？
懷疑有人矇蔽聖聽，偽造詔書，請陛下徹查，還先帝一個清白！
沈知微捧著粥碗的手，穩得沒有一抖。
了。
把賭注押在皇后上，不僅僅是母，更是押在一個久居中宮的人，對權力規則的本能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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