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未亮,最是凍人。
寅時的冷風像刀子,順著廊柱刮過來,颳得沈知微臉頰生疼。
被一截糙的鐵鏈鎖在廊下,手腕上勒出兩道刺目的紅痕。
眼前,一隊提著燈籠的宦像一群聞到腥味的蒼蠅,圍住了那座小小的佛龕。
為首的是個老宦,臉上壑縱橫,一雙渾濁的眼睛卻西。
他走路沒有聲音,像片乾枯的落葉,偏偏每一步都帶著讓人不過氣的力。
驗灰司掌事。東廠裡最難纏的老鬼。
他手裡捧著一個烏木匣子,小心翼翼地開啟,裡面是排列整齊的銀針和一塊黑沉沉的圓盤。
磁石盤。
沈知微的角幾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果然來了。
賭的就是東廠這群閹人對皇室秘聞的貪婪,足以讓他們用最高級別的查驗工。
“撬。”老宦的聲音像被砂紙磨過,乾沙啞。
兩個小太監立刻上前,用鐵鋌進佛龕第三層的隙,用力一別。
“咔噠。”
暗格應聲而開。
灰鷂的呼吸明顯重了一瞬,他一個箭步衝上去,手就往裡掏。
然後,他僵住了。
手裡空空如也,只有一撮沾上指尖的、帶著陳年味道的檀香末。
什麼都沒有。
“沈知微!”灰鷂猛地轉,那張臉黑得像鍋底,眼神里的殺意幾乎要凝實質,“你耍我?”
沈知微虛弱地抬起頭,鐵鏈隨著的作嘩啦作響。
扯出一個蒼白的笑,聲音輕得像煙,“我說了,我燒的是‘真詔’,不是藏的……香灰落,字跡自現。”
老宦那雙渾濁的眼睛猛地一亮,視線立刻投向了地上。
昨夜沈知微“咳”的地方,還殘留著一小灘混著泥土的黑汙跡。
“取來!”
一個小太監立刻用小鏟子將那塊汙跡剷起,小心翼翼地倒在磁石盤上。
老宦出枯枝般的手指,輕輕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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