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裡頭的靜,他把骨頭隨手往花壇裡一扔,在服上胡抹了把油,著嗓子對潛伏在橫樑上的黑影說道:
“老七,聽見了沒?”
玄甲七倒掛金鉤,只出一雙冷漠的眼睛:“聽見了。”
“待會兒要是有人從西角門運柴車進來,你別攔。”蕭衍打了個飽嗝,眼裡卻閃著,“放他進隔壁織染司那個廢院子。記住,只准他卸貨,不准他點火。要是讓他燒了一張紙,本王就把你塞進灶坑裡去。”
玄甲七沒說話,影一晃,像片落葉般飄了出去。
沈知微其實早就算準了。
東宮那幫人多疑,周啞子傳出去的“戌時三刻”是特意留的假時間。
真正的布控網,早在兩刻鐘前就撒下去了。
暮西合,最後一亮被吞沒。
西角門那兩扇常年不開的偏門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吱呀”聲。
一輛破舊不堪的柴車搖搖晃晃地駛了進來。
趕車人頭上戴著斗笠,得很低,看不清面容,形瘦削得像竹竿。
他沒往人多的地方去,而是門路地拐了個彎,首奔早己荒廢的織染司後巷。
玄甲七伏在屋脊上,呼吸幾乎停滯。
只見那趕車人停下車,警惕地左右張了一圈,然後走到牆角的一口大染缸前,曲起指節,在缸壁上敲了三下——“咚、咚、咚”。
接著,他又抬腳踢了一腳旁邊的墊腳石。
這是一整套東宮暗樁切口。
確認無人後,那人推開了染缸後面的一道暗門。
他從柴堆深拉出一捆裹著油布的東西,看形狀像是賬冊,一腦地塞進了染缸底部的夾層裡。
那是真正的“贓接”。
高閣之上,沈知微立在窗後,手裡握著那把早己被換過的銅鑰匙。
月灑在鑰匙齒上,泛著冷冽的寒。
“這鑰匙不是開庫房的。”轉著手裡的銅塊,角勾起一嘲諷,“是開他心防的。”
蕭衍湊過來,下擱在肩膀上,熱氣噴在耳邊:“媳婦兒,你這招‘無中生有’玩得溜啊。那老小子現在估計還在想,自己是怎麼把這麼重要的東西給了的。”
沈知微嫌棄地推開他的大腦袋:“離遠點,一味。”
話音未落,遠巷口忽然傳來一陣急促且雜的馬蹄聲。
這聲音在寂靜的後宮地顯得格外刺耳,甚至帶著幾分肆無忌憚的囂張。
沈知微臉微變:“這麼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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