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聲輕響,像是被捂在棉被裡的一聲悶咳。
沈知微蜷在灶臺的影裡,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但能清晰地“看”到那個疤臉番子阿醜的反應。
先是全一僵,脖子梗得像只被掐住的鴨。
接著,膝蓋一,噗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對著黑漆漆的灶膛,把腦袋磕得砰砰響。
“灶神爺爺饒命!灶神爺爺饒命!小的……小的什麼都沒幹!”
聲音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連哭腔都帶出來了。
就這點膽子,還學人出來幹髒活。
沈知微在心裡冷笑一聲,時機到了。
恰到好地發出了一聲虛弱的嗆咳,然後慢慢撐起,著眼睛,一臉的迷茫和驚魂未定。
“怎麼了……好吵。”的聲音沙啞,帶著剛被“驚醒”的恍惚,“我剛才……好像做了個夢,夢見灶君爺爺吹鬍子瞪眼,說……說有小人我的金瓜,要遭天雷劈的……”
的話說得斷斷續續,眼神空地著前方,像個還沒回魂的傻子。
阿醜的磕頭聲猛地一停,整個人都僵住了,冷汗順著他那道疤痕往下淌,滴進灶前的灰堆裡,洇出一個個深的小點。
就在這時,柴房的破門被人一腳踹開。
“主子!”
小螢提著襬衝了進來,一張小臉煞白,活像見了鬼,嗓子都劈了。
“才人快看!這……這灶灰……顯字了!”
這一聲尖,簡首是年度最佳助攻。
阿醜像是被走了最後一力氣,猛地扭頭看去。
只見灶臺前那片被他汗水滴溼的灰燼裡,不知何時,竟浮現出幾個歪歪扭扭、像是用寫的大字:
侍張,盜庫銀。
那字在昏暗中泛著不祥的暗紅,彷彿是剛從地底下滲出來的一樣。
這下不是阿醜,就連外面聞聲探頭進來的兩個看守,都嚇得倒一口涼氣,臉上的褪得乾乾淨淨。
這他媽的……真是灶神顯靈了?
沈知微巍巍地出手指,沒有指向那行字,而是指向了己經癱在地的阿醜。
“你……你的袖口……”的聲音裡充滿了恰到好的驚恐,“有金!”
阿醜像是被蠍子蟄了一下,下意識地就把手往回,可己經晚了。
所有人的目都落在了他的袖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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