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只有陳福那張假笑的臉在昏暗的線下顯得格外僵。
沈知微像是沒看見他後的殺氣,只將手裡的龍袍殘片輕輕一抖。
作不大,卻讓那明黃的布料發出“嘩啦”一聲輕響。
這聲音在死寂的庫房裡,刺耳得像一聲驚雷。
隨著布料的翻,一片襯夾層了出來。
上面,一枚燒焦了一半的火漆印,赫然是尚寶監專用的封條樣式,火漆的邊緣還粘著幾縷燒斷的金線。
鐵證如山。
沈知微抬起眼,目清澈,語氣卻帶著一不容置疑的“神”氣息:“灶君昨夜託夢,說庫中有‘金線化龍’之兆,特命我徹查。陳公公既然來了,不如一同參詳參詳?”
話音不高,卻像一把小錘子,不輕不重地敲在陳福的心口上。
什麼“金線化龍”?
這就是明著告訴他,你私造龍袍的事,灶神爺都知道了。
陳福臉上的搐了一下,出的笑容比哭還難看。
“沈掌印說笑了,咱家哪懂什麼神諭。不過是聽聞庫房走了水,特來瞧瞧損失。”
他上應和著,藏在寬大袖袍下的手卻悄悄朝後兩名小太監比了個手勢。
那眼神鷙如蛇,意思很明確:快,去侍省,把這兒給我封死!
沈知微的餘掃到了這個小作,心裡冷笑一聲。
專案管理第一條,就是要預判風險,做好預案。
來之前就算準了,陳福這條老狗一定會第一時間想著搖人封鎖現場。
那兩名小太監得了令,躬一退,轉就往庫房外小跑。
可他們剛邁出庫門沒幾步,腳下就像踩了棉花,臉“刷”地一下就白了。
兩人幾乎同時捂住肚子,一個踉蹌蹲在地上,額頭上冷汗首冒,裡發出痛苦的。
門口看熱鬧的宮人見狀,還以為是衝撞了神靈,遭了報應,嚇得又跪下去一片。
沒人知道,東角門茶房裡,今天當值的太監喝的“灶神賜福棗茶”裡,被小螢加了點猛料——甘草。
這玩意兒單喝沒事,一遇上滾燙的熱茶,藥激發,那腹脹如鼓的滋味,神仙也得先找個地方蹲一會兒,別說跑著去通風報信了。
“哎呀,看來是穢氣衝撞了子。”沈知微故作驚訝地嘆了口氣,隨即把目轉回陳福上,彷彿那兩個廢只是個無關要的曲。
從袖子裡慢悠悠地出一本薄冊子,封面用娟秀的簪花小楷寫著《六尚織造耗用實錄》六個字,右下角還蓋著一枚嶄新的六尚局銅印。
“既然公公來了,正好幫我核對一下尚寶監這三個月的出賬冊。”把冊子往前遞了遞。
陳福眼皮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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