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金鐵鳴的巨響。
玄甲七手中的橫刀穩穩架住了趙驍的腰刀，寸步未讓。
火星在兩人之間迸濺開來。
與此同時，蕭衍那張嬉皮笑臉瞬間消失。
他鬼魅般地欺而上，整個人到了趙驍側，一隻手如同鐵鉗般扣住了趙驍的手腕，另一隻手極其自然地搭上了趙驍的肩膀，像極了哥倆好。
“老趙啊，別衝。”
蕭衍湊在他耳邊，聲音得極低，低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語氣裡卻著令人骨悚然的涼意，“你這麼急著毀滅跡，是不是怕這把火燒到你自己頭上？”
趙驍渾一僵，想掙扎，卻發現這傳說中只會吃喝玩樂的靖王，手勁大得嚇人。
“你那本私吞北北大營三萬兩軍餉的賬冊，這會兒怕是己經在我父皇的案底下了。”蕭衍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臉頰，“這可是掉腦袋的罪，你確定還要在這兒為了太子那個薄寡義的，再背上一條火燒用的罪名？”
趙驍的瞳孔瞬間放大到了極致，眼底的狠戾在一瞬間崩塌了驚恐。
軍餉案！
那是他做得最秘的一筆爛賬，連太子都不知道，靖王怎麼會知道？！
“你……”趙驍哆嗦，冷汗順著額角淌了下來。
“二選一。”蕭衍鬆開了手，替他整了整有些歪斜的領甲，恢復了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帶著你的人滾蛋，今晚這兒什麼都沒發生；或者咱們就在這兒練練，看看是你這十幾個廢柴能殺了我，還是本王先把你的腦袋擰下來當球踢。”
沈知微適時地晃了晃手中的火摺子。
那微弱的火苗在龍袍上方跳，只要手一鬆，這點了松脂的綢瞬間就會化為灰燼。
“趙統領。”淡淡開口，“這龍袍上我可是讓人提前灑了松脂的，極易燃。您若是執意要手，這一把火燒起來，不僅龍袍沒了，連帶著這座織染司廢院，怕是都要驚那位還沒睡下的陛下。到時候，您怎麼解釋這滿地的殘渣和明黃的灰燼？說是我們在搞篝火晚會嗎？”
這完全是邏輯碾。
現在的局面對趙驍來說：進，是死罪加死罪；退，或許還能苟延殘，賭一把那個軍餉賬本還沒被翻開。
趙驍是個聰明人，或者說，是個怕死的人。
他死死盯著蕭衍，又看了一眼沈知微手中那搖搖墜的火苗，最終咬碎了一口銀牙。
“……撤！”
一聲令下，那十幾個親衛雖不明所以，卻也如蒙大赦，迅速收刀後退。
趙驍最後深深看了一眼那輛柴車，轉大步離去，那背影頗有些落荒而逃的狼狽。
隨著雜的腳步聲遠去，廢院再次恢復了寂靜。
沈知微吹滅了火摺子，長舒了一口氣。手心裡全是冷汗。
真要打起來，他們雖然不一定會輸，但這證絕對保不住。
蕭衍一屁坐在那染缸沿上，毫無形象地抹了一把額頭：“媽的，嚇死老子了。剛才那一嗓子，我都怕這孫子真不管不顧地砍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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