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現在起,你領玄甲衛五十人,給朕盯著通州那間燒燬的私倉。三日之,朕要看到那裡的底庫賬本,誰敢攔,格殺勿論。”
這既是重用,也是一個陷阱。
深夜,靖王府。
蕭衍一進屋就癱在椅子上,沈知微正慢條斯理的洗著手,銅盆裡的水漾起一圈圈漣漪。
“你怎知那松脂一定會滴那種鳥?”蕭衍心有餘悸的問,他現在看沈知微的眼神,像在看一個會算命的妖。
沈知微乾手,從書架上出一本泛黃的《後宮儀注》,翻開其中一頁,指著一角模糊的暗紋:“我不知。但我知道陛下在那間前暖閣待了三十年,書房案頭正對著的那幅《廢后圖》裡,很顯眼的就是這隻鳥。那是他心裡的刺。”
頓了頓,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我只是在盒底了點手腳,讓松脂順著刻痕流罷了。至於聯想什麼,那全看陛下心裡最怕什麼。”
一個人心裡越是懷疑什麼,就越容易在沒名堂的圖案裡看見自己害怕的東西。
“那五十名玄甲衛……”蕭衍剛開口。
“是監視你的眼線。”沈知微毫不客氣的打斷他,“你若真領著他們去通州大殺西方,明天彈劾你‘意圖染指兵權’的摺子就能把案淹沒。”
蕭衍撓了撓頭:“那怎麼辦?父皇的旨意總不能違抗吧?”
沈知微看向窗外,六尚局的高閣在夜中矗立著。
“小螢。”
沈知微轉過,對候在門外的婢低聲吩咐,“把府裡那罐還沒用完的蜀地松脂拿去燒了,味道要濃。再去請醫,靜鬧的越大越好,就說王爺在火場吸了毒煙,現在……”
看向蕭衍,眼神里著一戲謔,“……己經燒的不省人事了。”
蕭衍愣了一下,隨即一拍大:“懂了!我是顯眼包,我這時候得躺平!”
此時的東宮西苑,雖然被軍圍了一圈,但太子蕭齊正端坐在棋盤前,指尖著一枚黑子。
“靖王那邊有靜了嗎?”
“回殿下,靖王府剛傳出訊息,說靖王突發高熱,整個人都說起了胡話。皇帝派過去的醫己經進府了。”
太子手裡的棋子穩穩落下,冷笑一聲:“高熱?他倒是聰明。可惜,這把火既然燒起來了,就沒那麼容易滅。”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沈知微此時正從袖口出一枚古樸的黃銅哨子。
那是老疤給的漕幫信工。
京城局勢己經一團,但真正能扭轉局面的關鍵,還在百里之外的漕運碼頭上。
第二天清晨,靖王府門口圍滿了探頭探腦的各路探子。
府不時傳來下人的驚呼和打碎瓷的聲音,甚至有醫滿頭大汗的跑出來,對著帶隊的玄甲衛連連搖頭。
而在這一片混的假象之下,沈知微卻換上了一利落的男裝,目冷冽。
既然大家都在演戲,那不介意再加一把火,讓這場戲徹底跑偏。








